审判长再次询问他:“你是否认罪?是否对上述罪名有异议?”
季迟青却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却让审判长握着木槌的手蓦地收紧。
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见过无数垂死挣扎的困兽。
但从未见过有人戴着枷锁,却能露出这样的笑容。
像一头安静蛰伏了许久的兽,终于厌倦了表演温顺。
不过事实上,季迟青只是在思考:有权力审判他的人,只有他的姐姐。
他想,如果他真的有罪的话,只会是没能保护好季池予、没能让她生活在一个安全稳定的世界里。
才叫那么多不知死活的家伙钻了空子,让姐姐为了各种人和事,一次又一次,选择将他推开。
这次也一样。
想起在军区驻地,季池予劝他放手、让自己被简知白带走的那一幕,季迟青垂下眼睛,看向自己的指尖。
他无法拒绝姐姐的请求。
但他也不打算再有下一次了。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季迟青缓缓握紧了拳。
钢铁在他手中扭曲变形。
本该牢不可破的枷锁,像纸糊般被硬生生撕开、揉碎,化作一堆废铁砸落在地。
连同所有自诩“审判者”的虚幻安全感,一同碾成齑粉。
季迟青随手将废物扔开。
再无束缚的他抬起眼,缓缓环视将自己包围的旁听席。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
却让每一个与之对视的人,血液瞬间冻结。
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意识到:刚才落下的重重铁壁哪里是什么安全系统,分明是截断他们所有人退路的催命铃!
季迟青是故意伪装示弱,好把他们都骗来这里,将军事法庭变成他一人的猎场!
不是季迟青被他们围猎,而是他们被季迟青困住了!
——可季迟青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谋权篡位?报复性反击?向陷害自己的人示威?
就连季迟青同阵营、不需要忧心自身生死的支持者,都不由陷入茫然。
在寂静中,却有人最先打破沉默。
是方舟集团的代表。
也唯有出身自反叛军的他们,才知道季迟青此举的真正目的:肃清反叛军潜入联邦的所有卧底,不给洛希在中央区留下任何助力。
“季迟青疯了!他竟然想在军事法庭当众用武力要挟我们!”
方舟集团的代表强装镇静,却难掩眼神和声音里的恐惧。
他藏在人群中,极力怂恿仍陷在恐慌中的众人,试图搅浑池水。
“他已经失控了!如果这次我们对他妥协,人人都学他这么胆大妄为,以后联邦还有什么法治和威信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