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查这桩案子时,她也时刻注意着黑衣人,却一无所获。眼下,少得可怜的线索依旧指向崔家与霞光阁。
她的眼神又飘向远处,不知舅母收到她的信没有?
这桩案子虽然对寻人之路无甚帮助,但圣上龙颜大悦,赏了一批财宝于大理寺,同时下令柳姿楼中所有被拐女子恢复自由身、每人发放抚恤金。
林玉协助破案,这里自然有她的一份。不过她已托人带了信与银钱送至舅母处,想必现在应该离送到不远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已霞光消褪,华灯初上了。
林玉站起身,将手中的卷轴放下,走出门了。一到大理寺正门,果不其然就见一人半倚在马车外。
马车是很普遍的样式,不过奚竹没有穿前些日子在山洞中的黑衣,换了一件平日里穿的富贵衣服。
林玉看着,总觉得好像与往日有些不同?衣料其上的金线缠绕,好像更细密精致了?
奚竹见林玉往他的锦袍上盯了好几眼,身子不自然地扭动了动,咳了一声道:“怎么了?你也想要一身?”
“没有。”
林玉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就是想问,这样穿不热吗?”
虽已立秋,但这日子暑气未消,还是按照夏日里的气候来折磨人。奚竹身上这料子虽然好,但不止一层,穿起来或许是有些热的……林玉在脑海中做出这个判断后,才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对布料如何竟这般熟稔了吗?
奚竹翘起嘴角:“待会就会凉快了。”
林玉没听到这句话,她正左右探着脑袋找人:“孟源呢?他没来吗?”
“他有事。”
奚竹自回京后神出鬼没,很少来大理寺。这人也不在意俸禄多少,被罚完了也无所谓,依旧我行我素。
昨日,孟源突然对林玉说,要带她体会京中风俗。她刚巧也想为兰生添一套衣服,今日才一直等到戌时。
却没想到孟源没来,却是奚竹替了他。
倒是奇怪。
奚竹已往前走了,林玉急忙追上去:“他不得闲的话,你可以不用陪我去的,反正我什么时候去也是一样的。”
奚竹摇摇头:“无事,我同你一起便是。”
两人上了奚竹事先备好的马车,晃悠着往一个方向去了。
此刻将要入夜了,下值的官员早已归家,因此这段路显得尤为寂静。林玉本来就很疲惫,马车一颠一颠的,还有些像摇篮一般。她虽没有母亲照料,但舅舅疼爱她,万事都仔细着这个外甥女。
林玉在这样的静谧中,竟有了安心的感觉,眼睛也不可控地眯了起来。直到马夫勒马的声音伴随着外头的喧嚣声一同传来,她才悠悠转醒。
林玉听到外面的人声,也有些好奇,下车后四处张望,问向身旁的人:“这是哪啊?怎么如此热闹?”
奚竹付过马车钱,当起了一个尽心尽力的导游。
“此地位于东西市交界处,既有西市的浮华,又不至于太过奢靡不接地气。又因着曾经有一位得道高僧在此与人辩过经,传授佛法教化众人,此处则被当时的圣人大肆夸赞过。每逢盛会,必是要热闹几番的。”
“高僧?”林玉长这么大,没见过真正的僧人,只有在书中才读到过。
一公栖太白,高顶出风烟。
她以为僧人都是住在僻静之处修行呢,辩经也得是在寺庙中,没想到居然也会在如此人声鼎沸的地处吗?
她这么想,也便如此问了。
奚竹也答不上来,这事还是幼时他听楼姨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