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在那里静静地呆着,只要他不去想,只要他不伸手去触,他就不会感到烦闷。
但是他忍不住。
像飞蛾扑火,深夜清醒的时候一遍一遍地自残般地,舔舐那处翻飞的皮肉。
更要命的是,奚竹这下再不能忽视自己的异样了
——他对林玉的时时关注、被她轻而易举牵动起来的情绪、为她甘愿花一日的时间做桂花糕……这些从未有过的举动与心头的悸动,不能再轻易找理由搪塞了。
他如此明了地发现,他在意林玉。
但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事,奚竹走过去低头看向林玉。她眼里充满困惑,正如她嘴里问出的一样,没有半分扭捏。
她一直都很勇敢。
奚竹顿了顿道:“我没有为那天的事生气。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都不肯来哄哄我?”
那夜,他既没有去练武也没有睡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也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是同僚?
好像又不止于此。
是朋友?
好像又比朋友多了一分怜惜。
整夜未眠,想不明白。于是,第二日他同孟源在一起时,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毕竟孟源在家里长大,对情感的了解比他多得多。
“如果有一个人和另一个人非亲非故,但对她时时关注,看到她愁苦那人心头也不舒服,为了让她开心而做很多事,她笑的时候那人也就开心了。这是为什么?”
孟源问道:“挚友?”
不是。奚竹反射性地摇头。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补上一句:“我是帮别人问的,不是我自己啊。”
孟源冥思苦想,忽然说道:“我知道了!这不就是话本里常写到的爱情!你看,随她的变化而改变,难过时比她更难受,开心时比她更欢欣……这不就是妥妥的男女之情!”
他脸色沾沾自喜,补充道:“最初我还以为是哥你,所以没想到那里去,毕竟我没看到你对哪个女子亲密过。但没想到不是你,那一切都有解释了!”
“让我猜猜,是林兄吧?她那样的性子,肯定是不好意思来向我请教的。没想到啊,林兄居然有心悦的女子了,这么一说,她好像对柳姿楼的梧桐很是关照,难道……”
“不是!”奚竹打断他的话,小声道,“不是林玉。”
孟源面露遗憾,默默嘀咕:“居然不是,那日她还拿了个簪子问我上面的花样是什么呢。我还以为那是要送人的……”
奚竹埋头吃菜,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了一句:“你说的可信吗?”
“当然!”孟源面上流露出得意神色,反手指着自己的胸膛,“我家中的话本有多少哥你是知道的,我从小看这些长大的,那些东西都融到我胸口里了,堪称胸全是墨,推测的准无误!你朋友,绝对喜欢上那人了!”
喜欢?
原来是这两个字。
所以是因为喜欢,奚竹不知道怎么面对林玉。因为明白了溶在心海中的心意,他生出了更多的欲望
——他期盼她能来“哄”自己。
所有的思绪纠结在了一起,让他想同林玉和好,但又别扭地不想开口。
“我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