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妥当,他拿着信迫不及待就要寄出,好腾出时间去看地道工程如何了。这两日是关键时期,万万离不得人,他必须要亲自去看着才能安心。
“罗将军。”
林玉再次开口。
“又怎么了?”
罗时泽失去耐心,烦躁地看过去。
只见林玉神色为难,指着他手中的信,“我突然想起来,上面还没有盖章。自我进入大理寺后,每一封信末端都会盖上我的印章。此习惯大理寺的一干人等皆知。”
“没错”,奚竹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脸色好了些,附和道:“我可以作证。”
罗时泽忍无可忍,把信塞回她手中:“那还不快盖!”
林玉却道:“那章不在我身上,我藏在投宿的客栈里了。那印章所处之地隐蔽,只有我找得到。”
此话暗含之意便是放她出去取东西,罗时泽不由多看了几眼。可面前两人神色自然,看不出一丝破绽。
这时,牢门外急匆匆地进来一个士兵,对罗时泽低声耳语了几句话。
“将军,地道那边……”
当即,他神色大变,再看林玉一副老实的模样,心中的猜疑打消了些。这书生虽背叛大理寺卿,但与奚竹关系却好,料想不会丢下他私自逃跑。况且,她草包一个,半分武功都没有,就算要跑也没有这个本事。
“待会我派一个人陪你一起去取印章。”
说完此话后,罗时泽便神色匆匆地同士兵走了。去往地道之前,他吩咐道:“去个人把里面那个矮个头放出来,看着她一起去万福客栈,别让她跑了。等一下,先去客栈查清楚有没有一个叫林玉的人投宿。”
牢房内,见罗时泽终于舍得让林玉出去,奚竹总算松了口气,扭头想让林玉万事小心,却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她无声地流着泪,任眼泪淌过脸颊流过嘴角,却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奚竹。
奚竹一瞬间慌了神,抬起手指为她拭泪,可她非但没有止住流泪,眼眶中的泪水还越来越多,就像要溢出来般。
以往,林玉就算难过,泪意也只是星星点点地存于眼眶中,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日一般,泪水就那么源源不绝地涌出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奚竹忙不迭地为她擦泪,心疼又着急地问道。
可擦的速度还赶不上流出来的速度,奚竹最后急得把整个袖子都放在她眼下,试图截停这条由泪水组成的河流。
“呜——”
林玉发出一声很小很短的呜咽,扑到奚竹怀里,双臂紧紧地抱着他,感受着他真实存在的心跳。
“砰砰砰砰砰……”
林玉带着哭腔说:“还好,你没事。”
他还有心跳,不像舅舅,心脏的位置再也没有声音了。
方才奚竹吐血的时候,林玉真是怕极了。
先前倒地上故意装病是两人商量好的,为的是把罗时泽引进来,好实施后续计划让林玉去客栈。可奚竹那一口血,却是意料之外的。
那血的颜色,和舅舅胸口上的血色那么相似,也鲜艳了很多。
她真的太怕了,怕奚竹和舅舅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
怕到与罗时泽周旋时都不敢看他一眼,生怕自己露出破绽。
怕到现在泪水止都止不住。
第9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