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行全然不知林玉内心所想,他仰头望了一眼宫墙,喃喃道:“你是该怨我,不过回来就好。”
临走之际,他神情严肃,语重心长道:“安襄绝不是好人,你莫要与他多做牵扯。”
林玉只觉好笑,回来就好?好在哪里?在他们眼皮底下,好被斩草除根吗?
既然他都亲自去桐遥布局了,眼下说这些假模假样的话做什么?是了,奚竹那日蒙了脸,他还不知道已经被发现了吧。
说这些话,离间安襄和她?那他可是想错了。
空空荡荡的宫墙下,只零星几人走过,奚竹眯着眼睛望过去,焦急地打着转,怎么林玉还没出来?该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
刚想寻个办法进去,林玉一袭官服便从门里出来了。
奚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双手扶着她手肘,担心道:“小玉,没事吧?”
“一切顺利。”
林玉握紧他的手臂,将殿上发生的一切告知于他。
两人朝马车上去。
“我已求得赐婚,礼部应在拟日子了。只是委屈了你,为求快,恐怕很多事都马马虎虎。”
林玉靠在马车上,双眉没同往日般加粗,浅浅一道,更显得整个人清瘦。
奚竹毫不在意地笑笑,语气欢快,“说这些,倒像是我要入赘似得!本就是因我才行此事的,你不必歉疚。往后,我是不是就要叫郡主大人了?”
看出来他是想逗自己开心,林玉喃道:“不是的。不只是因为你的安危。”
她是真的想和他成婚,也是真的想有以后。
恰好,马车途径闹市,糖葫芦的叫卖声夹杂其中。奚竹掀开帘子,果真见到叉满糖葫芦的竹筒,便让马夫暂时停住,跳下去买了一串。
“你很久没有笑过了。”
自林玉知道兄长死去的消息后,她就总是很疲惫。奚竹面对的是沉寂多年的真相,但没有人再离去,甚至误会解除,还多了“亲人”;但林玉不同,她面临的是至亲之人的离去。兄长只是失踪,这个苦苦支撑着她的信念如今支离破碎了。
这一刻,她比他,痛苦得多。
红润的山楂裹在剔透的糖衣里,泛着甜美的光泽,林玉移动目光,看见的是奚竹心疼的目光。
她接过来,低头咬糖葫芦时,嘴角不免牵动,就如同笑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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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很快派人来传了圣旨,除了册封郡主,定安帝还另外赐了一座宅子,离大理寺极近。
不知是不是受了皇帝的授意,礼部拟出的日子都很近,不过这也正和了她们的意,林玉与奚竹就选了个最近的日子,五日后。
民间疯传帝侄情深的话,可现实却是,自从大殿之上见过定安帝后,林玉再也没见过他了。甚至连装样子也不屑,定安帝都未曾为她办过宴席,更别提入宫了。
不过林玉毫不在意,她本来就不是为了这虚假的“亲情”回京的。
更深露重,林玉指向手中的城防图,眸色中泛着冷静疯狂的光,“那便这般搏一把。”
她走出书房,奚竹捏紧拳头,从后面追上她。
“林玉!你当真要这样做?!”
他面容憔悴了不少,怒目圆睁,眼里燃烧的愤意迸发,没有阻挡地奔向林玉。
外周万籁俱寂,连风声都停住脚步,廊下只余两人的呼吸声。
面对这样疾言厉色的质问,林玉只平淡地瞥了他一眼,“我早说过让你走,是你自己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