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暮色渐渐沉了下来,微风卷着江边的水汽迎面而来,带着几分清冽。
左芜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视线缓缓焦距,落在肩头缩成一团的絮生身上。
心,骤然一提。
她失神太久,竟把絮生忘了。
“抱歉。”左芜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肩头的絮生捧在掌心,声音沙哑得厉害,“方才心慌意乱,没注意到你……”
按照原本计划,此时她们该回到天山派的。
结果全耽搁了。
絮生蹭了蹭她的掌心,甚至还滚了几圈,软声道:“没事的,阿芜。”
“絮生,我们暂且先不回天山派了。”左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在江城停留些日子吧。”
絮生那白花花的绒毛抖几抖,表示不解。
“一来,许如归是魔尊,有她在,那些妖魔不敢肆意来犯,待在这里,比半路回天山派更安全。
“二来,此处灵气温润,我正好可借此来滋养丹田,好为日后回天山派做准备。
“三来……”
左芜顿了顿,目光不禁瞥了眼许宅的方向,“三来,我想为林听意做些什么……我欠她的,终究要还,哪怕她不记恨,我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忽地有风吹过。
是一阵很轻的风,却险些把掌心里小飞絮吹跑。
那小东西的绒毛早就扒拉累了,从一开始她就用细细的绒毛勾着她的手指,紧紧的。
实在撑不住,便索性变成人形。
“好,我陪着你。”絮生抬手,把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拨开,露出一个笑,“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她不知道阿芜是否想通了,何时想通了,她只知道自己愿意等,愿意一直陪着阿芜。
“你……不怪我朝令夕改么?”左芜想起了一人。
“为何要怪呢?不过现在……你得先帮我解决一个麻烦。”絮生张开手臂,仰起脸,可怜巴巴地望着阿芜,“我方才变回人形太急,不小心崴到脚了。”
“……”
看着那张无辜的脸,左芜莫名有些想笑。
她无可奈何地凑了过去,伸手去扶,却听对方说:“不要这样。”
左芜眉头一挑,侧头看着絮生。
不知是夕阳的余晖,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脸颊上透着一抹淡淡的红晕,一只脚虚点着地。
“阿芜。”絮生语气微软,像是撒娇,又像是委屈,“我想让你抱我。”
“你……”
“我怎么了?”絮生眨眨眼,“你扶我,我还是得自己走,但是你抱我……”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微抬起的脸离眼前人更近了些,“就不用我走了呀。”
这话是说得理气直壮,可左芜怎么瞧着,这小精怪的眼里还有些心虚忐忑呢?
左芜没接话,只是往前一步,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对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轻轻把人抱了起来。
絮生似乎没想到阿芜真的会这么做,“呀”了一声,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
随后,那脸上的紧张飞快散开,露出一个明艳的笑。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我呢。”她哼哼唧唧道。
毕竟……阿芜只要低头检查,就会发现其实她的脚根本没崴。
絮生本来也不想这么做的,只是她看阿芜脸色真的是太差了,就想要给她转移一下注意力,别让她再沉浸在那些东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