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长峰摇了摇头说:“那倒没有。我就是觉得他死得太突然了。”
熊晟苦笑一下说:“刀剑无眼,咱们这些带兵的都一样,说不定哪天就遇到不测了。定襄那地方挨着沙陀,匪患严重,南平公主都曾经在那里险些遇刺,徐林辉也是运气不好。”
董长峰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只能叹息一声说:“林辉跟咱们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年纪轻轻就这么殉职了,也真是可惜。”
徐林辉死了,熊晟早就知道。除了董长峰,当年在介亭关一起抓捕熊斌的神鹰军战士都会死,这是康王给他的承诺。只要当年的目击者都死了,即便董长峰提起他冒领军功的事,也没有其他的人证。至于谢涛…他并没有亲眼看见当时的情形,做不了证的。熊晟也叹了口气,转移话题说:“再过几个月你就要成亲了,准备的怎么样了?”
董长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都是家里和相府商量着准备,不用我操心。那个…等我和琥珀成亲后,我是不是得叫你哥啊?”
董长峰虽然年纪比熊晟大两岁,可珍珠是琥珀的姐姐,若是从琥珀那边论,熊晟就是姐夫。
熊晟听董长峰提到相府,心中有些酸,说道:“你是相府的乘龙快婿,我的岳父不过是长公主府的下人,我可不敢让您叫哥。”
董长峰有些不高兴了,嗔道:“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娶的是琥珀这个人,管她是相府的小姐还是下人的女儿,在我眼里都一样。”
熊晟笑了笑说:“好了,不管怎么说,徐相都是你的岳父了。要说栗将军对你可是真够好的,事事为你打算。”
说起栗红依,董长峰还是很高兴的,“那是,师父对我恩重如山。”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到了午饭时间,熊晟说吃过饭还要去衙门。董长峰见人家也没有留饭的意思,便告辞了。
送走了董长峰,熊晟也没心思吃饭。等到珍珠回来,他问明了情况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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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下了朝,在御书房里一个人烦闷,便去了广阳宫。薛兰欣已经听说了昨夜发生的事,知道太子这一次恐怕是难以翻身了,好在皇帝并没有怪罪姚家,皇后也没有被牵连。这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接下来她就要利用姚家,扳倒康王赵云琮。
薛兰欣看着皇帝的脸色,她猜不透此刻帝王的心思,只能乖巧地坐在他身侧。
皇帝看着摇篮中熟睡的婴儿突然说:“兰儿,你想让璋儿做皇帝吗?”
薛兰欣心中突地一跳,她想了想回答:“当然想啊。不过也就是想想,璋儿还这么小,就算皇上另立储君,也轮不到他。”
这倒是实话,皇帝在心中点头。又听薛兰欣说:“不过…璋儿总会长大的。所以臣妾希望皇上永远康健,多多教导璋儿。若是他长大以后真的是个可造之材,皇上想把皇位传给他,臣妾也是高兴的。”
这番话从薛兰欣口中说出来既天真又实在,皇帝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她拥入怀中,想起太子,心头又是一阵凄然。
春天来了,秦都城内一片盎然。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里,文德帝的心中却一片冰凉。作为一个皇帝他应该用雷霆手段处置谋逆之人,可做为一个父亲他对自己的儿子却下不了手,而且这件事还有可能牵扯到他的另一个儿子。这样的打击让赵青玄无心朝政,整日流连后宫,只有在那些年轻的身体上,他才能获得一点温暖和轻松。
这几个月皇帝的身体接二连三地受到打击,先是蛊虫入体引起的心疾,接着又中了阿芙蓉的毒,如今余毒还未完全清除,受了这样的打击,他便重新拾起了,明知那东西对身体有害,还是继续服用。好在赵青鸾在繁花娘子那里查抄的丹药很多,足够他服用十年八年的。丹药加上终日流连后宫,让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