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肚兜,能不能说完啊赵长老!吃瓜吃一半很难受的!
蒲白低着头,仔细看才能发现,他是在努力憋笑。
“够了。”一声低沉而雄浑的声音自天上传来,话音刚落,所有长老都噤声了。
这是谁?
他好奇地抬头。
一道灵光自天而降,灵玉牌落在他面前,之间上方几个庄严方正的字——朝暮派十七代宗主游乘物。
“你是否愿意拜入我门下?”
“宗主?”
“宗主!”
众长老纷纷大惊,无他,因为游乘物已多年没有收过徒,他唯一的弟子正是已经叛逃的魔尊楼恕己。楼恕己人如其名,在爱老己这方面十分有心得,他是拍拍屁股跑去统一魔道了,留下一个老宗主深深陷入了对自己教育能力的怀疑。
没想到他还会有再收徒之日。
那岂不是说,蒲白的天赋堪比当年的魔尊?
众人的目光已经不是火热了,而是一种围观限时展出的顶尖藏品的专注。
看一眼赚一眼。
蒲白:……
他悄悄挪了挪身子。
虽然看话本的时候,觉得这种天才出世,大能纷纷出手争夺的桥段好爽。但自己亲身经历的时候,蒲白只觉得好佩服那些龙傲天,心理素质好强,这都不觉得尴尬吗?
比如说那个现在正在忘情弹奏喜乐的琴修,还专门挑的是庆贺主家喜得麟儿的曲子,真敬业,但没必要。
再比如说那些仿佛觉得把嘴巴挡住就等于在说悄悄话的同门,好歹声音小一点好吗?
更无语的是,他那两个狐朋狗友,已经现场扯了片红布,开始在上面龙飞凤舞,一立起来,赫然是一条横幅,上书——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
他绝望地移开了视线,把头偏到另一边,意外地,与一双眼睛对上。那双眼睛既没有惊叹,也没有起哄似的兴奋,只有理应如此的自然和温和的鼓励。
是兰摧。
在这嘈杂而复杂的情境中,只有他的目光一如既往,仿佛他是真实世界与虚幻之间的锚点,万事万物一刻不停地流转,而他自亘古不变。于是吵闹的世界一瞬间沉淀下来。
忽而所有声音都离蒲白远去,只余檐下清风与风铃相撞那一声——叮。
好奇怪,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嵇何时的感受,和现在分明不同。
为什么他此刻只觉得一阵轻盈而安宁的欣喜吹过心头?
这是喜欢吗?
“老宗主不是不论世事了吗……不会吧!”茵陈睁大眼睛,“是你拜托他出山的?”
嵇何只是道:“他的天赋,本就值得。”
“我去。”茵陈羡慕嫉妒恨,泪声俱下,“陛下,这样的话,你从未对老臣说过。”
嵇何没理他,因为游乘物又开口了:“但你若是入门,我必定事无巨细地亲自为你授业解惑,但只一点。你只能记为我的徒孙,你是否愿意?”
徒孙?老宗主这是代徒弟收徒,而他的徒弟,那岂不就是臭名昭著的魔尊?
这样一来,蒲白就平白多出了一个案底。
老宗主是怎么想的?众人不禁既迷惑又埋怨。
蒲白收回目光,定了定神,只是问:“那我能成为最好的铸剑师么?”
游乘物笑了两声,再开口时声音里蕴含着无限的豪情:“百年之后,无人能出你左右!”
“好。”蒲白毫不犹豫。
他的眼睛很亮,那是一种坚定前行在路上的人才会有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