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褪衣上药（第2页）

“……不用了吧。”蒲白面红耳赤，极力辩驳，“我不至于会咬伤自己吧！”

嵇何皱眉，一幅你没试过，根本不知道这个药有多难受的样子。

“那、那这样也会挡住你的视线呀！”他拼尽全力寻找理由。

“不会。”嵇何淡淡道，视线从头顶，沿着背脊如水般向下滚落，一览无余，直到后腰的线条没入堆积的衣物里。自然，伤口也一清二楚。

他把蒲白的两只手都拉到一起，一只手握住，有些严厉地说：“靠好。”

怎么这样！

蒲白试图挣脱，但实在不是修士的对手，双手被缚，只好老老实实、小心翼翼又自暴自弃地靠上去。

可恶的直男剑修！

让我咬是吧，我咬、我咬咬咬！

他恶狠狠地在心底嘀咕。

下一秒，他睁大了眼睛，滚烫的生理性泪水簌簌而落，在灼热的疼痛下不受控地合紧牙关。他能感到剧烈的温度从后腰传来，剑修的指腹是偏凉的，但它游走的每一寸，无形的火舌就燎到哪，死肉溶解的剧痛和血肉生长的痒意混杂在一起，让他忍不住颤抖起来。

“抱歉。”嵇何悬在半空的手犹豫片刻后，还是落在了他的头顶，他小心翼翼避开了裸露的背脊和肩头，轻轻抚摸。

安抚道：“好了，好了，伤口都长好了。”

但蒲白还是哭，咬着他的肩头，一声不吭地流眼泪，任嵇何怎么手忙脚乱地说伤口已经好了都没用。

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他慢慢地也回过味来，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地、笨拙地学着小时候师傅安抚他那样，虚虚揽着经历剧变的少年。

身上的伤口多的是仙丹妙药可以治，心底的伤口却没办法。

“你的肩膀好硬。”蒲白闷声闷气地指责，“硌得我的牙好痛，都痛哭了。”

好吧，又是我的错。嵇何顺从地认罪：“抱歉。”

他们靠得好近，简直就像一个拥抱，蒲白睁着眼睛，看自己滚烫的呼吸洒在这位仙君的颈上，烫出一片不起眼的红色来。

他怎么还不走呢？蒲白胡思乱想，既然仙君都没动，那他再赖一会儿也是被允许的吧？

就再等一会儿、再一会儿。

给自己数了好几个六十秒之后，他终于受不了这样期待又不期待的矛盾焦虑，轻咳一声，转过头道：“那个，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剩下的身前和下半身，他自己就能行——也不太方便给嵇何上药。

“我自己来就行。”他又强调一遍。

嵇何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被烫到一样松开牵制蒲白的手。

“咳，好。”

既然蒲白已经体会过一次药膏，对自己的承受能力有一个大概了解了，那他就不用太担心了、

他急匆匆地起身，连忙要离开。

然而手刚松开就被追着拽住了。

“就留在这里好不好。”蒲白可怜道，“不要让我一个人。”

昏昏的烛光下，他的脸恍若被雨打湿的梨花，蒙蒙一片月，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白，因此刚刚哭过的眼睛和鼻尖的水红色也就格外显眼，楚楚可怜。嵇何的恻隐之心一动，怜他逢此大变，心底不安也是理所应当，只好答应下来。

“那你不许看哦，绝对不许看哦！”分明是他卖可怜把人留下来，但眼看对方答应了，就立刻提上了要求。

嵇何笑了一下，配合地转身。

“不要坐那么远，手、手给我啦。”他要求还挺多。

嵇何平日里行事直来直往、我行我素，谁要是磨磨唧唧提这么多要求，早就不耐烦了，但此时大概是心怀怜悯，竟好脾气地一一照做。给他罢，免得等会儿掐自己又掐出一手血，治好这里又伤那里算怎么回事？要治伤就干干脆脆地，一次性治好。

但很快，他就为自己难得的好脾气感到了后悔。

因为手攥在一起，所以蒲白褪衣的每一个动作都会牵动他。修士灵敏的耳目又无视他本人的意愿，捕捉到每一个细小的动静。肌肤与衣物的摩擦声、指尖划过肌肤的声音、衣衫落地的声音——他封闭了听觉。

但手的知觉还在那，被攥紧的时候，他就知道是衣物牵扯到了伤口。上药时的力道还要更大一些，蒲白可能还会发出一些小动物一样的抽泣声。

虽然他已经封闭了听觉，但大脑会自己根据之前的情况给他配音。

……上天啊，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