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先赊着。
“前两个月给你的试剂,效果怎么样?”明柩莲忽然转移话题,手里的动作依旧没停。
“有点效果,但不多。”威士忌靠在桌边,语气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色,“只能暂时压制部分副作用,根本治标不治本。”
他在组织里试验的,是APTX强化系列药物,从最初的0系列,到后来的K系列,威力越来越强,副作用也越来越致命。
不仅要定期注射,还要接受实验室的身体检查和监控。为了控制副作用,威士忌私下里试过各种药物,却都收效甚微——
组织研发的药物太过霸道,成瘾性又极强,随着使用时间的推移,身体对药物的依赖越来越深,如果不是主要研发成员再结合资料来重新研发,估计他永远没有机会脱离药物控制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选择逃离时,完全没考虑把实验室的数据资料带走,因为根本就没人能帮他研究。
与其留给组织继续害人,不如一把火烧毁。只可惜,威士忌最后还是没能逃掉,只能死翘翘舍身喂鱼了。
“行,那你尽快把我要的机器搞来,越快越好。”明柩莲点点头,“只有拿到那些精密仪器,我才能根据你提供的资料,研发出真正有效的缓解剂。”
“知道了。”威士忌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诊所。
回到安全屋时,已是深夜。
推开门,屋内依旧是简陋的陈设,墙面贴着几张卷边的老电影海报,周围散落着各种仪器。
威士忌随手将外套扔在门边的椅子上,没像往常一样丢在地上——大概是今晚心里揣着点事,竟难得细致了些。
他走到狭窄的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样简单的食材:土豆、胡萝卜、咖喱块,还有一盒剩米饭。
他挽起袖子,削皮、切块、翻炒,一气呵成,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只是今晚心思飘忽,咖喱块放得比往常多了两倍,熬出来的酱汁浓得发黑,黏糊糊地裹在米饭上,卖相实在不敢恭维,却飘出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
威士忌端着盘子,搬了个矮脚小椅子坐在客厅地上,顺手按下墙角放映机的开关。老旧的机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白亮的光束投射在对面的墙上,跳出模糊的电影画面。
这应该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个爱好之一——看电影。
不管是口碑爆棚的好片,还是逻辑混乱的烂片,他都能看得津津有味,仿佛能从那些虚构的剧情里,窥见一点别人的生活。
今天放的光碟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淘来的,没有封面,也没有片名,开场便是激烈的枪战,看画风约莫是部老警匪片。
剧情讲的是一对兄弟,各自卧底在黑白两道,多年来针锋相对,最后在一场混战中,彼此扣动了扳机,直到临死前才认出对方的身份。
“傻叉吧。”威士忌扒拉着咖喱饭,嘴里含糊地吐槽,“之前那么多线索,眼睛瞎了?导演这脑子怕不是被门夹了。”
他嘴上骂着,眼睛却没离开屏幕,直到电影演到兄弟俩倒在血泊里,才伸手按了暂停。
咖喱饭早已吃完,他随手将盘子往旁边一推,起身走到水槽边,碗也没洗,直接扔进池子里,任由水流冲过碗壁的咖喱渍。
简单洗漱过后,威士忌抬头看向洗漱台的镜子。
镜中的人,红发已经染成了深黑,额前的碎发软软地垂下来,遮住大半眉眼,青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有点柔和,莫名多了几分沉静内敛。
他走到沙发边躺下,将薄毯扯过来盖在身上,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那两张照片。
屏幕的冷光映在威士忌脸上,他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照片里的卷发青年正歪靠在墙边,双眼紧闭,额前碎发凌乱地贴在皮肤上,模样有点狼狈。
威士忌指尖一顿,将照片慢慢放大,目光落在青年的眼睫上——竟意外的长,还带着自然的微卷,和他那头蓬松的卷发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他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极轻的笑,脑海里闪过方才触碰那卷发的触感:蓬松、柔软,指腹陷进去时,竟像揉着一只温顺的卷毛小狗。
威士忌就这么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直到屏幕的光微微刺痛眼睛,他才缓缓叹口气,指尖在照片里人眉眼处轻轻点了一下,沉默地按了锁屏键。
夜色渐深,窗外的蝉鸣渐渐消失,屋内只剩下放映机微弱的电流声。
倦意袭来,威士忌不知不觉间便闭上眼睛,意识模糊中,耳边仿佛传来一道稚嫩又清脆的喊声。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