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第三次在街道上晃悠却毫无收获的威士忌先生叹了一口气,然后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前段时间他从明柩莲手里得到的鉴定报告还是太有冲击力,一下子冲得他脑子混乱,理了大半天思绪才缓过神。
威士忌有个弟弟,而且是亲生的弟弟,还有个亲生的爸爸。
弟弟是即将成为警察的警校生,前途一片光明,而自己却是组织的代号成员,未来晦涩不明。
堪比天上地下的对比,又让威士忌联想到那晚上看的卧底兄弟狗血电影,如此一类比,倒也符合了七七八八的剧情设定了。
威士忌的性格很随性,之前琴酒就有说过他做事情太随便了,不过威士忌没有放在心上,他喜欢自由。
可惜的是组织里没有自由,所以威士忌只能退而求其次,让自己的心态变得“自由”。
就像临时起意的叛逃计划,他也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因为当时想干就干了。
重生回来之后,他原本的计划……应该还没有计划,从组织里跑走是迟早的事情,但应该做些什么事都没想好,其实无所谓,只要自己还活着,就算被组织再一次追杀,那他就跑。
跑到无人的岛屿,跑到国外去,跑到天涯海角——如果威士忌没有遇见那个与自己长得有点像的青年,他是这样打算的。
“阵平啊……”
黑发男人给自己点了根烟,烟丝燃着的微光亮在微凉的风里,他出神地望着车窗外的街景,警校的铁栅栏门在远处立着,偶尔能看见穿藏青色制服从里面走出的□□,嘴里不禁低声念叨。
今天是工作日,半封闭式管理的警校生根本不可能出来,当然也不可能见到小卷毛,但威士忌还是忍不住跑到警校附近走一圈,甚至绕着周边的街道慢开了两圈。
这几天晚上,威士忌一直睡不好,睡眠管理这块是很久的毛病了,他这段时间却比之前的症状加重,闭眼就是纷乱的碎片,时不时就能梦见一些场景。
梦里是老旧的日式庭院,有爬满墙的爬山虎,有摆着木桌的院子,出现的一些地方和场景都有种莫名熟悉却又记不清楚。
无一例外的,梦里都是那个卷发的男孩子,矮矮的一团,拽着他的衣角喊着什么,偶尔还有一个卷头发的中年男人,看不清脸,对方却会用低沉的嗓音呼唤他为“阿朔”。
那两个字落在耳边,让人心神荡漾,醒来后只剩一片空茫。
如果威士忌像之前那样一个人的状态,无论在组织里干什么事情都能随心所欲,哪怕是炸了实验室叛逃,也只需要考虑自己的死活,偏偏现在多了两个他无法忽视的人。
他有亲人在世,而且还在东京,距离自己很近——这是一个必须要考虑的因素,一个能让他所有孤注一掷的计划,都开始变得瞻前顾后的因素。
“好想见见啊……”
威士忌有点想见到那个卷发青年,前两次见面都是他单方面的冒犯,巷子里的交手仓促,连对方清晰的表情都没看清,时间太短,都来不及仔细观察。
可要跟他们见面,就不能用组织代号成员的身份去。先不说松田丈太郎和阵平能不能接受一个双手沾过血的亲人,那层身份对于普通的父子俩而言,太危险了,组织的触角伸得太远,一旦沾上,便是万劫不复。
就算是从组织里逃走,从此改头换面隐姓埋名,但只要他还在东京一天,只要组织势力还在日本的土地上存活一天,威士忌便没有办法安安稳稳地与父亲和弟弟待在一起,甚至会把危险直接引到他们身边。
“必须解决掉组织,至少在这片土地上。”
威士忌眼神一凛,指腹用力掐灭未燃尽的烟头,烟蒂被摁在车载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闷响。
指头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骨节分明的手敲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一盘棋的布局,“该怎么计划……?”
想要推翻组织这座盘根错节的深山,仅仅凭借威士忌一个人是完全不可能的。他就算重生回来提前知道一些东西,可终究势单力薄,抵不过组织背后的庞大势力和层层爪牙。
“需要合作伙伴。”
这四个字在心底落定,威士忌青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