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层的怪物不知何种原因散了,似乎是被活人给吸引了过去,慈莲爱趁机一下子跑出商场,现在只有一片消寂的景色,见不得几个活物。
太阳不知旅行到了哪一角落,天空白绒飘缈,渺小的雪晶纷纷垂落地面,将会累积出一层脚踩即化的薄雪。
“慈莲爱……你别跑这么快呀,有必要吗?”
由于北方逐渐严厉,天气也未免更加急促的喘着粗气。安肆叫唤着,想要追上前方的人,但她的体质远远比不上。
慈莲爱一直来到了商店门口,似乎特意想转移注意,以忘掉脑中那令人作呕的场景。
她看着空气中仿佛要吞掉一切所见之物的细碎棉绒,越来越想要说说话,于是她向对方问道“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吃人呢?”。
“我哪知道,嗯……大概是人类被诅咒了吧,没想到我现在也成了封建迷信。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按理来说不应该的,难道我们这个世界还是小说不成?”
看样子,这血腥的一幕并没有对她造成多少精神上的摧残,依旧酷爱说话,毕竟那是消解压力的手段。
“我不知道呀……一切都显得这么无理无据,好像世界的都逻辑已经崩坏了……”
安肆觉得,对方的话似乎带了些哭腔,仿佛凄然泪下,根本不像想要聊天的样子。
就只是死了两个结识不超过一天的陌生人,又不是亲人,到底有什么好哭的?都说谁家人死哭谁家坟,那她怎么不去哭别人家的坟呢?安肆情不自禁觉得慈莲爱有点软弱了。
但世界的确已经渐行渐远,开始愈加模糊,一切就像是被特意安排的。
“安肆,我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吗?”
“呃……这个不是我能管的呀,又不是全知,甚至可以说对于咱们这个熟悉的世界,已经快要一无所知了。不过,我觉得不管怎么样,你现在也很难称之为人了。”
对方忽然话锋一转,安肆思维跟不上,只好仓促应对,她此时还不知道否定慈莲爱人的身份,会是一种怎样的伤害。
“为什么?我不是依旧保留着人性吗?”
慈莲爱就如果真收到了物理打击,立即就“开朗”起来了,也被点燃了情绪。
“哎!你先别着急,因为……我是按照生物方面算的,主要是觉得你现在的身体称不上人……没什么恶意的!你要是……自己有相反的观点,我也不会和你急的……”
安肆拼劲全力,才终于把对方安抚下来,但她似乎还没讲足,一波刚平便一波又起。
“还有呐,慈莲爱你何必这么悲伤,至少现在吃的归咱们了,这不是好事吗……?”
前半句还坦坦荡荡,隔着七、八米将话语传递了过去,但之后却如同被戳破似的泄了气,成了小老鼠的一声声嘟囔。
这一切都是由于,对方的脸突然像尸体般僵硬起来,遍布满了阴影,似乎还很痛心。
话语当然传递了过去,但效果看来适得其反,这直接导致都句句不予思考的安肆,再也不敢心大了。
“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实际上并不是现在,早在过去;关于安肆从来是一个冷漠之人的证据,就已经有迹象了。
慈莲爱曾会向她哭诉一些事情,比如说某些并不公正的案件,但安肆却往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无论受害者多么凄惨,都极其的不在乎。
甚至还指责慈莲爱管得太宽、执念太多,就好像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人应当得到关爱。
只不过那时慈莲爱并没在意,因为那时的环境也不需要;她们为此争论不休。
“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呀,如果你是指我的所作所为。呃……大概是环境害的,肯定是这样!”
“现在可是每天都有人被吃呀,那既然别人都这么做了,为什么我不能做呢?明明自己也很苦呀……不如你自己来说说,吃的归咱们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