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慈莲爱了解完当时的情况才知道,安肆当时也和她一样遭受的幻觉,一瞬间脑海中的所有念头都消失了,开始变得莽撞、不加思索,只剩到那边去的想法。但最后为什么放过她们,这个恐怕一时半会是不可能了解到的,甚至直到安肆离去,或许都是未解之谜。
谁都没有想到,这世上的植物竟如此疯狂了,况且还只是开始,未来一定会出现更加可怕的存在。而且安肆本以为自己也能够躲过一劫,但还没舒适几天,便又发了高烧。
“慈莲爱……我觉得老天在故意折磨我,要死就直接死呀……天天渡劫是要做什么……?”
“那你现在还活着呀,等把这些劫都渡了,未来一定能好起来的……”慈莲爱一边给她换湿抹布、一边告诉她,但这些鼓励的作用已经约等于没有,甚至就连本人,对自己的话也充满怀疑。
“可我要是注定无法幸福,那存在于这世上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她将视线离开对方,转到了天花板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慈莲爱此刻给毛巾换水的动作,突然停了。这句话真的进入了她的内心,勾起疑问“对呀,为什么呢?”,可却没人能给她解答。
“我不知道……”别说这个,她甚至连为什么要救安肆都不知道了,仔细想想,那是个多么引人不爽的家伙,慈莲爱本应和她绝交的,可直到如今却都在照顾着她,就只是因为曾经是朋友吗?那关爱在她这儿可实在是一件廉价的东西。
后来情况变得更糟了,慈莲爱的内心也随着病情,垂入了更深的谷底。现在的她,面色就跟外面的雪一样白,全身变得极为乏力,连正常说话都变得低声细语,每次咳嗽,都得到鲜血出来才愿意停下。有时候会痛苦的尖叫,据她描述,就好像有人把钉子扎进了自己的骨头里……正因如此,慈莲爱这几天的恐惧深入骨髓,每分每秒都在担惊受怕。
无论怎样她不想再失去一个身边的人了,不想陷入无人陪伴的境地。
直到几天后,安肆突然把她叫来了,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日不长久,所以想要最后再……阐述阐述真心。
“你……需要我去做什么吗?”
“没必要,只要能坐在这里耐心倾听一下,我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她并没有立刻发言,而是少见的思考了好长一会儿,这对于几乎有话直讲、也不爱去梳理或顾虑的她来说,简直细心的不像她。
“首先……我要先道歉,让你救了我这么多次,可我却没能怎么帮助你,是不是很像一个白眼狼呀。”
“不……没有,才不会这么想呢……”
实际上就是这么认为的吧,觉得对方太不争气了,也不懂得感恩。
“都已经临终之际了……也不用演了吧,难道我还能不了解你吗?虽然我不一定完全知道你的一切……但绝对知道你很会伪装。”
慈莲爱拒绝了回答,她低头聆听,于是对方放心讲了下去。
“我……想也要说一说自己的真实想法。你知道的……我很自私,这个是无法反驳的,但也的确不能完全怨我,在这之前……我曾因为自身利益受到了威胁,杀了个人……”
对方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她抬起了头,迫切的想要知道具体情况,但又害怕是自己不想要了解的一面。
“那个时候我才刚从混乱中逃离,想着既然没有人带我……那我就自己回去。但当时肚子饿了,于是我就到一家商店里去取餐,结果没想到……居然遇到了来抢劫的人……”
“你杀了他?”
被问到了这个问题后,安肆眼前立即飘了一阵若隐若现的雾霾,等到尘烟散去,她想起了当时的更多细节。
本来那时是不想反抗的,只是在袖子里藏了把锋利的匕首用来防卫,她认为对方有两个人,自己是肯定打不过的,一旦反抗可能会被揍得更惨,因此索性把的食物让给他们得了。
可拿到之后对方仍然不满足,还想要□□她。
这下安肆不再淡定了,于是在极度恐慌;身心与精神都受此折磨的情况下,趁靠近之时,控制不住的将匕首刺进了对方的脖子。
那人并没猜到,眼前这个惊慌失措、轻而易举就妥协的人,居然还会反抗,于是还并未动手,就已经饮恨西北了。
另一个人见状,嘴上说着要为对方报仇,可实际上也不敢靠前。因为一个人或许敢去欺负;群狼注视之下低头做事、默默无闻的弱者,但多半不会去招惹手举兵器、视周围一切为敌且下手果断的疯子,更何况还跟自己独处一室。
差点忘了还有一点,那就是安肆此刻已经被喷出的血液溅满全身,散落了满满当当的血腥味。
总之她趁机逃离,逃到了公共厕所里。
“那简直一个人渣……”
慈莲爱自始至终都觉得,一个人为了求生去作恶并非无法理解,但绝对不能为了欲望去做恶。而那人明显是为满足自己内心的施暴欲,必会掀起众怒。
一个杀过人的家伙,在杀人前可能是世界上最胆小的人,但在杀人之后……尤其是极其近的一段时间,无论是怎样惊世骇俗的事,都不会去恐惧了。也是因此,安肆爆发出了自己这一生最冷血的面孔——一位真正杀死过猎物的凶手。
可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太久,等到冷静期过后,就会到惊恐期……这一阶段的安肆可谓是智力下降到了冰点。
就比如说,在面对全身的鲜血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打扫,而是在想要不要去自首,似乎是由于太过恐慌,已经忘记这世界失去秩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