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我去做什么吗?”
“没必要,只要能坐在这里耐心倾听一下,我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她并没有立刻发言,而是少见的思考了好长一会儿,这对于几乎有话直讲、也不爱去梳理或顾虑的她来说,简直细心的不像她。
“首先……我要先道歉,让你救了我这么多次,可我却没能怎么帮助你,是不是很像一个白眼狼呀。”
“不……没有,才不会这么想呢……”
实际上就是这么认为的吧,觉得对方太不争气了,也不懂得感恩。
“都已经临终之际了……也不用演了吧,难道我还能不了解你吗?虽然我不一定完全知道你的一切……但绝对知道你很会伪装。”
慈莲爱拒绝了回答,她低头聆听,于是对方放心讲了下去。
“我……想也要说一说自己的真实想法。你知道的……我很自私,这个是无法反驳的,但也的确不能完全怨我,在这之前……我曾因为自身利益受到了威胁,杀了个人……”
对方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她抬起了头,迫切的想要知道具体情况,但又害怕是自己不想要了解的一面。
“那个时候我才刚从混乱中逃离,想着既然没有人带我……那我就自己回去。但当时肚子饿了,于是我就到一家商店里去取餐,结果没想到……居然遇到了来抢劫的人……”
“你杀了他?”
被问到了这个问题后,安肆眼前立即飘了一阵若隐若现的雾霾,等到尘烟散去,她想起了当时的更多细节。
本来那时是不想反抗的,只是在袖子里藏了把锋利的匕首用来防卫,她认为对方有两个人,自己是肯定打不过的,一旦反抗可能会被揍得更惨,因此索性把的食物让给他们得了。
可拿到之后对方仍然不满足,还想要□□她。
这下安肆不再淡定了,于是在极度恐慌;身心与精神都受此折磨的情况下,趁靠近之时,控制不住的将匕首刺进了对方的脖子。
那人并没猜到,眼前这个惊慌失措、轻而易举就妥协的人,居然还会反抗,于是还并未动手,就已经饮恨西北了。
另一个人见状,嘴上说着要为对方报仇,可实际上也不敢靠前。因为一个人或许敢去欺负;群狼注视之下低头做事、默默无闻的弱者,但多半不会去招惹手举兵器、视周围一切为敌且下手果断的疯子,更何况还跟自己独处一室。
差点忘了还有一点,那就是安肆此刻已经被喷出的血液溅满全身,散落了满满当当的血腥味。
总之她趁机逃离,逃到了公共厕所里。
“那简直一个人渣……”
慈莲爱自始至终都觉得,一个人为了求生去作恶并非无法理解,但绝对不能为了欲望去做恶。而那人明显是为满足自己内心的施暴欲,必会掀起众怒。
一个杀过人的家伙,在杀人前可能是世界上最胆小的人,但在杀人之后……尤其是极其近的一段时间,无论是怎样惊世骇俗的事,都不会去恐惧了。
也是因此,安肆爆发出了自己这一生最冷血的面孔——一位真正杀死过猎物的凶手。
可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太久,等到冷静期过后,就会到惊恐期……这一阶段的安肆可谓是智力下降到了冰点。
就比如说,在面对全身的鲜血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打扫,而是在想要不要去自首,似乎是由于太过恐慌,已经忘记这世界失去秩序了。
即便再次意识到,也依旧被良知所困……考虑着等到秩序回来后,是否要去认罪。不……这并非由于良知,而是出于对血和杀害的恐惧,但她的最终仍然抱着侥幸的想法,选择不将其告诉任何人。
这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感也再次冲上鼻尖,在进行了极为困难的清洗后,安肆想要继续上路。
另外忘说了,以上内容她全都完完整整告诉了慈莲爱,除了差点被□□的事,似乎是存心不愿面对,所以就骗慈莲爱说只是无法忍受劫财。
“这种感觉很矛盾,我十分尊重慈莲爱你这样善良的人,想要去歌颂以及赞美。也贬弃着为一己私欲去伤害他人的行为,可自己却又渴望成为……”
之后她还说道,在一天晚上遇上了个幸存者,是比他低个年龄段的小孩。说实话安肆其实挺喜欢他的,很成熟也很谅解人意,就和慈莲爱一样。但之后由于太单纯,被那群怪物欺骗,最后死于非命。
“可以说具体一点吗……”
她想了想,除去会心生不悦、会为此伤心,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安肆自己其实也清楚,她所冷眼相对的,仅仅只是那些没有亲手触碰过其温度的,自己根本称不上什么冷血无情,之所以会为救命恩人的死而高兴,不过也只是因为所得利益遮掩了她的悲伤。
“在杀完人之后,我本以为能够通过自我安慰,掩盖对自身的影响……可没想到却是痴心妄想……”
那之后安肆曾通过暗示,告诉自己杀的只是个恶人,没必要为此痛苦,但这根本不起效果,因为这并非道德问题,而是和坐过山车会头疼类似的存在。
她时常感到自己手心莫名其妙的出汗,时常感觉有人要抓自己,还动不动就发烧,似乎一瞬间就变得敏感了。也就是在被这种难题困扰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