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再次拉开序幕,邬漾渐觉力不从心。
晟国那位年轻的少将军,腰腹柔韧有劲,出枪稳而不虚,马上功夫更是了得。
交手移动间,高束的长发与马尾几乎飘逸出一个弧度,人骑合一,简直攻无可攻。
生死刹那,长枪直抵心口。
少年将军却收回了枪,他勒转马头,侧目望来一眼,逆光的脸上神情难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可惜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策马离去。
邬漾踉踉跄跄地起身,呆愣愣地目睹敌将潇洒离去,如飞燕般穿梭于箭雨下。
但孤燕难逃。
一只箭矢自暗处袭来,她忍不住喊道:
“燕竹雪!”
那箭锐利异常,穿过腹部甚至还能冲出一小端距离,是蜀国特有的穿肠箭。
燕竹雪捂着腹部不住涌血的伤口,闻声回首,眼前一阵恍惚。
红日依旧高悬,两军交战未止,仿佛这时空回溯般的奇迹只是自己的妄想。
于是远山褪去,江河倒流,渐渐显露出贫瘠的沙丘,与一望无际的戈壁。
“燕将军,何必负隅顽抗。”
启国将领已是不惑之年,却依旧器宇轩昂,乘骑立于沙丘高处,居高临下地开口。
劝降的对象是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
他身披金甲,马尾高束,策马厮杀时发尾翻飞出凌厉的弧度,一如手中的红缨枪,飘若惊鸿,婉若游龙,几乎使出了残影。
“现如今,中原大陆启占六分,晟归于启,是大势所趋,且我君仁厚,从未屠城劫掠,两国本是同宗同源,何不趁早归降,共同抵御外敌?”
青年将军沉默而凶戾地抽出长枪,带出稠腻的血线,洒在青铜面上,让本就可怖的面具,腾升出凛冽的杀意,回眸扫来时,恍若自地狱杀来的修罗。
“只要我还在,草原便不敢轻易进犯我大晟,中原如何,又与我何干?”
四年前的漠南之战,鬼面将军一战成名,将草原震慑至今,可惜这几年战乱频发,知道中原内乱严重,草原已经隐隐有了再次席卷的势头。
但无论如何,晟国都不会是第一个迎敌的国家。
只要鬼面将军还在,那群草原兵便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趁着启国收复之势,草原早已在暗中联系晟国,意图结盟。
他是晟国的守将,只为陛下一人驱策,中原如何,干他燕竹雪何事?
这样嚣张的姿态很轻易地便勾起了对面的怒火,启国老将中气十足地骂道:
“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旦中原同草原交战,比邻而居的晟国怎么可能置身事外?老夫原还欣赏你少年英雄,现下只觉小儿鼠目寸光,守一国哪里比得上守天下!”
正此时,争锋相对的前军忽然闯入一位士兵,手中举着一份书信与诏书,打破了冷凝的气氛,也叫场上两队兵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报!晟君已应下止战契,陛下正在赶来的路上,烦请陈将军带上燕将军返回我军后方。”
一句话,叫两位将军都楞在了当场。
陈老接过士兵递来的诏书,又看了看两国君王亲自写的书信,心头的火气一下就散了,他将两样东西扔给对面,爽朗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