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顾云亭的声音沙哑慵懒,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腔调。他一边大步顺着回廊往正厅方向走,一边冷笑着对
着电话吩咐:“让人把会议室的门锁死,空调温度调到最低。告诉那几个老不死的东西,我半个小时后到。
谁要是敢提前走,明天就让他全家卷铺盖滚出星云。”
挂断电话,顾云亭将手机随手扔回口袋。
刚绕过一道月亮门,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不远处的太湖石假山旁。
叶南星正单臂抱着叶汀站在那里。
雨停了,空气湿润。
她似乎是在看假山水池里游动的锦鲤,小叶汀伸着胖乎乎的手指,兴奋地指着水面。
——十一年前,也是在这座假山石背后。十六岁的他,将她死死地按在怀里,躲避爱慕他的女孩的寻找。
他第一次品尝到了那种令人疯狂的、理智全无的战栗。
时光交错。假山依旧长满青苔,而他们之间,却横亘了无数的谎言、欺骗与一个三岁的孩子——她和别人
的孩子。
顾云亭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插在裤兜里的双手微微收紧,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伪装,迈开长腿走了过
去。
脚步声惊动了正在看鱼的母子俩,叶南星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你听到了。”顾云亭停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公事公办、急着去外面风流快活的
渣男做派,“公司那群人找我,我走了。”
叶南星看着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去吧。”
她转过视线,低头看着怀里的叶汀,声音温软:“汀儿,跟舅舅说再见。”
叶汀乖巧地举起小手,冲着顾云亭挥了挥,奶声奶气地喊道:“舅舅再见。
顾云亭的呼吸滞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叶南星那张温婉的侧脸。
他想问她,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在经历过那些生死相托、在经历过那些见不得光的耳鬓厮磨之
后,她依然能如此冷静地、残忍地用“舅舅”这个身份,将他越推越远?
一团夹杂着委屈、愤怒与不甘的火焰堵在他的嗓子眼里。
他欲言又止,下颌骨因为剧烈的咬合而凸起。
但最终,当对视上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时,所有的诘问都化作了一地苍白的灰烬。
他没有资格问。
他不配。
顾云亭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回应叶汀的道别。
他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顾家老宅。
背影决绝,却透着一种无处可归的凄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