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星的声音绵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不带一丝一毫情绪起伏。
“趁着院子里的佣人还没起,回你自己的屋子去。”
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宛如磨得极其锋利的冰锥,精准无误地刺穿了顾云亭胸腔里那颗刚刚还在不安跳动的
心脏。
顾云亭缓缓坐起身。
宽阔的肩膀在灰白的光影中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赤着身子,眯起眼睛,盯着缩在床角的女人。
那双原本还留着几分惺忪温情的眼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碎裂、结冰,最终翻涌起一种令人
胆寒的血腥气。
“你说什么?”他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没听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嗤笑。
叶南星拢紧了胸前的棉被,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窗外模糊的树影。
“昨晚我烧糊涂了。”她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现在我烧退了,你可以走了。”
她顿了顿,那双冷玉般的眸子终于施舍般地落回他的脸上,薄唇轻启:
“顾云亭,把背挺直了。走出这扇门,你是你,我还是我。别把昨晚那点见不得光的意外,当成你可以放肆的筹码。别忘了,外头还有个”子……叫你一声舅舅。”
舅舅。
意外。
筹码。
你是你。
我还是我。
见不得光。
这几个词汇,被她用最温婉的嗓音,排列组合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绞刑网。
顾云亭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荡出来,沙哑、短促,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与疯狂。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虎口处横亘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左手……阴雨天时,长合的皮肉,总会有一种隐秘的痒。
仿佛在告诉他,那些深刻在他记忆深处的种种,不是梦境——
而现在,她告诉他,那只是意外。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里的血丝瞬间炸开,眼眶红得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意外?”
顾云亭的声音不再压抑,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恼。
“叶南星,你以为你穿上衣服,说两句轻飘飘的狠话,昨晚的一切就都没发生过?”
叶南星的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出去。”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提高了音量。
她试图站起身,想要跨过他,离开这张让她感到窒息的拔步床。
然而,她的膝盖刚刚支起,顾云亭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叶南星纤细的脚踝。
“啊!”
叶南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根本不给她任何反抗的余地。顾云亭手臂的肌肉瞬间贲张,青筋暴起。他用力往回一拖,硬生生地将那个试图逃离的女人,从床榻的最深处,粗暴地拖回了床中央。
那床碍事的棉被,在这股猛烈的拖拽下,彻底落下,落到一旁。
大片霜雪般白腻、细腻如冷瓷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晨光中。与暗色调的被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刺激。
“你疯了!”叶南星恼羞成怒,另一只脚用力地踹向他的胸膛,“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