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欺软怕硬只敢窝里横的桑荔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很疼。
他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本来今天他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去随便配空几个店的垃圾桶苍蝇拍和马球棒,但现在却跌跌撞撞连滚带爬人生地不熟的还要和秃头们一起走这么远的路去开家长会。
桑荔撇了一下嘴,连声音都不自觉的带上几分虚张声势的火气:“你,你帮我看看我完美无瑕的三点五厘米高的鼻尖有没有被碰坏?”
江修丞从不会让桑荔受一点点不开心。
家里的佣人,保镖,连买菜煮饭的阿姨都是围着桑荔转。
出街购物更不用提,从店长店员到模特,从小商品到拍卖会藏品,甚至连停车场泊车都是一条龙服务。
就连去晚宴演唱会追星,都是明星主动过来搭话合照,还要加微信聊天。
只要他开口,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全世界。
也因此桑荔被惯得没有一点样子,娇气得受不了一丝一毫磕碰——
他说话的语气明明有些生气,可尾调却带着从没有吃过苦的甜腻。
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甜。
男人的指尖是冰凉的,也许和他在这么冷的天依旧只穿了西装有关。
冰凉的指尖在桑荔挺翘精致的鼻尖上一触即离。
“没有,还是三点五厘米。”
男人道。
桑荔被冰得呆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你确定吧?尊嘟没有少一毫米吗?唉都怪你撞我,早知道我就应该去给我的鼻子上个保险……”
男人轻嗤一声,不再搭理桑荔,转身向上先走了。
原本跟在他身边的西装秃头和西装肚腩跟上来,语带声讨:“这就是你不讲理了,刚刚季教授明明是救了你,你怎么还恩将仇报?”
“是啊,我们学校的校风就是养德为先,这位家长,你这样的行为恐怕不符合我们学校的宗旨。”
“您还是立刻给季先生道个歉吧,我们现在要慎重考虑您的孩子适不适合继续在我们学校就读……”
最后这一句桑荔终于听懂了。
他眨巴眨巴眼,在原地不走了:“你们的意思是要开除我家崽崽吗?”
西装秃头和西装肚腩道:“您看,您孩子至少都是国中生了,您还叫他崽崽,您这样的教育和修养显然是教不出适合我们学校的孩子的。”
“……”
一滴从刚才就已经开始酝酿的眼泪从桑荔的眼眶里滚了出来。
很快,两颗,三颗。
他哭起来也很好看,红红的眼眶显得无辜又纯良,也不吭声,也不骂人,只是扑簌簌的掉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显得可怜极了。
桑荔在冷风里吸吸鼻子,拿出手机,又掉下一滴泪:“好,好吧……那你们自己跟江修丞打电话说吧。就说要开除我家崽崽……呜,呜呜,呜呜呜。”
江修丞三个字飞快飘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西装秃头愣了。
西装肚腩也傻了。
短暂的死寂后。
离桑荔最近的人问非常礼貌且谦卑的问他:“请问您和江蕴的关系是……?”
“呜……江蕴,江蕴是我崽崽,呜呜……”吸了冷风受寒,桑荔打了个哭嗝,断断续续的道,“江修丞是我老公……”
桑荔也礼貌又谦卑的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道歉就不能读这个学校……我让江修丞给你们道歉行吗?”
西装肚腩&西装秃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