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里的人在听到“打”字时剧烈的挣了一下,只一下,像是错觉。
但季柏庭恰巧就是这个方向的专家。
他突然明白,这并不是偶然,而是一种应急效应,是从未被处理过,甚至许久没有被激发过的应激效应。
因为江修丞把桑荔养得太好了。
好到他几乎不通人间烟火,也和所有回忆断绝往来。
季柏庭抱起桑荔。
怀里的人其实很轻,不再作妖的时候,抱起来显得很乖。
客厅里的温度适宜,灯光柔和度也刚好。
他把桑荔放在正中的沙发上,也任由桑荔手上的血沾染他昂贵的中古沙发,去黑碟胶片机上放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
季柏庭取来纱布和碘酒给桑荔包扎,下手很轻,最后的时候扎了一个很好看的蝴蝶结。
“还想不想吃面?”
季柏庭问。
桑荔摇摇头。
刚刚哭过,泪痕还在他脸上清晰可辨,他眼底的惊惧尚未完全褪去,连语气都没了矜傲的娇气,显得可怜:“对不起。”
季柏庭问:“为什么道歉?”
桑荔咬紧唇,低头,一颗泪又滴下来,却被季柏庭伸手接了:“哭什么?”
“以前……说你没学问,还坑你,又挑剔……对不起。”
桑荔推开季柏庭的手,自己胡乱抹了一下脸,将剩下的眼泪憋回去,“你是个好人。”
季柏庭沉默两秒,失笑:“桑荔,这是我到现在收到的第一张好人卡。应该说谢谢吗?”
桑荔又摇头。
季柏庭突然道:“你小时候经常吃不饱,犯错就要被打,是吗?”
“没!没有!”
桑荔几乎立刻反驳,随即分明的瞳孔急剧颤了颤,又道,“我,我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季柏庭明白了。
这样的案例他见过太多,桑荔不过是千万之一。
这一行很忌讳共情,因为共情总会带来痛苦。
但季柏庭突然觉得心疼。
他伸手想去擦桑荔的眼泪,没碰到,就被推开了。
“我知道你这种人看不起我……”
桑荔从沙发上站起来,莹玉的脸,艳色的唇张张合合,“可我就是要被江修丞养的,没有人很精细的养我,我就会死掉的。”
他抱起自己的衣服,走到门边,回头又看了季柏庭一眼:“我老公回来啦,谢谢你的面,虽然我没有吃到。”
“季柏庭,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