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决也就是短暂的多心了这一下就把视线移向了另一棵,这棵树陈决不太认识,只知道树叶擦屁股挺好用,小孩巴掌大,虽然背面毛茸茸的,但正面可以用,还有点儿韧劲,比那竹片擦屁股强太多了。
树长的也不高,他这几天就够过几次树叶用了。
是棵歪脖子树,长的很是粗壮,树杈挺多,现在树上也有花,跟毛茸茸的虫子似的,满树都是,应该能吃,好像还是一味中药,陈决靠猜的,因为万物皆可入药,这是神农尝百草后的宝贵总结。
那只蹲在那树杈上半夜‘喔喔’叫的公鸡啄了一口花穗子后,转过头来跟陈决对上了眼。
丝毫不惧,眼都不眨,像是个头插羽毛、坚守岗位的道士。
陈决跟它对视了一会儿,跟它道:“不用看了,现在你原主人没了,活下来的是我。
三天了,我等他回来三天了。
但他没有回来。”
大公鸡当然听不懂他说什么,扑棱着翅膀又飞到另一个树杈上去了。
陈决也不再跟它胡言乱语,到水缸前准备打水洗把脸。
水缸里倒影出来的影子还是他,跟他在现代连着上了48个小时手术台下来时的样子差不多,只是现在更像鬼,惨白的脸,无神的眼睛,披头散发。
样子一模一样,只不过是长发,长发就不是他原本的身体。
他是穿进了这个跟他名字一样、长相一样的人身上。
陈决就这么接受了这个穿越的身份。
草草的洗了把脸,把头发用一根白色麻布绳子绑了起来,不是给自己戴孝,是他这几天还是没有学会用木头簪子,这么多头发,他也不知道原身怎么用一根簪子别住的。
头发绑起来后,便把屋子里的药材搬出来晾晒,前几天陈决会在刘大叔不在的时候下地翻晒,因为这里面有几样打胎的药。
原主以前是采药的,嫁给这个石头屋子的主人霍林后,两人也没有多少田地,于是就继续维持以往的生活,霍林打猎,他采药。
这些药大约是因为霍林去征徭役后没有人替他卖出去,所以存了很多,种类也很多,因此包含了几种堕胎药的药材。
陈决在第一眼看到这几种药材的时候就单独挑出来晾晒了。
依照他的处事方法,应该在找齐这些药的第一瞬间就吃了,趁着孩子还小,不足三月打掉最容易,但他并没有。
也许是他内心里因着刚刚没能救活一个孩子而心存愧疚,晚上做的那些噩梦就是他的心理写照。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以为这是一场梦,等梦醒了他就能回到以前的世界。
虽然回去了也已经死了。
毕竟他这三十年学的都是唯物主义学,不是短时间可以改变的。
如果这是一场梦,他就不会对这个身体做什么了。
现在三天过去了,人体再虚弱,三天也是一个恢复期,至少神志清明了,他不能再以做梦来自欺欺人了。
如果用唯心主义道家的话就是,这三天魂魄也归位了,回不去了。
那只大公鸡在树上跟他对视,陈决也跟它重复一边:“他回不来了。”
那只公鸡听着他的话把头撇开了,肉嘟嘟的鸡冠子抖了两下,看上去是精神抖擞的样子。
陈决看着它的肉冠想,等着自己不再做噩梦,就给它抹脖子,让它太阳不出就乱叫,给它表演一个现实版‘卸磨杀驴’。
让它知道什么叫残酷的现实。
他有点儿饿了,想吃肉。
院子里的活物,还有一只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