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隔得远看不见他神情,但这么久的站着跟块儿望夫石似的。
别是想不开啊。
怀孕的人是很容易胡思乱想的。
刘大叔摇摇头,从地里薅了一把菜,摘了个长瓜,提着篮子走了上来。
他们两家离的不远,他们家当年分家,嫌他寡夫克夫,让他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到了村子最西头这几间老房子里。
而霍家因为是外来户,分到了山脚下住着,反而比他们家还靠近山了,倒是成了邻居。
这么些年霍家对他的帮助更是如山重,倒比起那些白眼狼的本家强太多了。
刘大叔提着一篮子菜上来,到篱笆跟前了,陈决还在看远处,他喊了一声:“决哥儿。”
陈决才闻声看他,那一瞬间的神色让刘大叔有些吃惊。
他觉得陈决哪里变了。
明明刚才还以为他想不开的,可这会儿看过来的眼神又非常的……厉害?
刘大叔找不到个合适的词,看着自己手里割韭菜的镰刀,觉得那一瞬间陈决的眼神挺像这把镰刀。
而他整张脸的神色也不是他以为的哀伤,而是一种……寒冷?跟冬天湖里的冰,山上的雪似的,毫无温度。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刘大叔也想不明白这种古怪感觉源自哪里。
只能摇摇头,心想,这个决哥儿以前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现在从河里摔了一跤,醒来后又愈发的古怪了。
可能过些日子,缓过来就好了。
哎,谁能想到他能晕倒在河里呢,本来怀上个孩子是好事,哥儿能嫁过来一年就有身孕,这证明身体很好,很难得,以后也许跟他一样能多生几个呢,要知道哥儿怀孩子不容易。
可晕倒河里后,磕伤了脑袋,而霍林这个时候偏偏又去服徭役了,至今也没有回来,唉。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他们干的活有多危险,毕竟大山的腿都断了……
刘大叔想着自己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大儿子,被人抬着回来的场景就疼的喘不上气来,为什么就那么倒霉的砸断了腿呢?
是挖山吗?
如果是哪些很苦很累的活,就是很危险。
不知道大林现在怎么样了。
陈决看这个走上前来的刘大叔用手捂着胸口,连忙上前扶他,顺便在他手腕上试了脉搏,心脉没有问题。
片刻后陈决松开了,问他:“刘大叔,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刘大叔一般都是中午的时候来给他做饭的,这个地方的人一天吃两顿饭,现在还不到饭点儿。
不知道他怎么过来了。
陈决看他弯着的腰,指了下院子里:“大叔进来坐。”
这个刘大叔说他45岁,但他看着比同龄人要老上不少,头发已经花白、稀少,木头簪子松松的叉着,腰也不好,陈决看他扶腰想给他找个凳子坐。
“不用,我坐这儿就好。”
刘大叔摆了下手,扶着腰在陈决家门口的一块儿青石头上坐了下来。他的腰是当年生完老幺就下地干活,烙下了病根,现在只要长时间弯着干活,直起来时就费劲。
坐好后,跟陈决笑道:
“决哥儿,你饿了没有?”
陈决迟疑的摇了下头,他现在虽然饿,但更想吐,所以还是别浪费粮食了。
刘大叔小心的观察他:“我看你刚才一直站在这里,虽然能下炕了,但还是要保重身子啊。”
原来是这样,他站在门口是挺长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