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继勋不以为意地瞥了他一眼,没搭腔,视线转而落回沈知珩身上。
方才那一瞬间,他看得清楚,男人被辣椒刺激到肌肤的刹那,下颌线骤然收紧,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似乎是疼得他面上掠过一丝涩然,然后,被他强行压成一片沉凝。
少年盯着男人浸湿的裤子,又不是没有皮肉护着,至于这么疼吗?
文清予连忙俯身,关切地追问:“知珩,怎么样?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沈知珩抽出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腿上的深色污渍,从容得仿佛只是沾到了一点水渍:“不过是些许辛辣沾染,不至于要去医院。”
装。
继续装。
还在这儿端着臭架子。
易继勋冷笑一声,没再搭理这俩人,吊儿郎当地掂了掂手里的托盘,转身就走。尽管身后传来文清予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站住。这事你不给个说法,说不过去吧?”
*
到最后,易继勋还是被餐厅的经理堵了个正着。
他早脱了服务员制服,换回自己的衣服,脊背挺直着,神色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倨傲,居高临下地睨着屋子里的人。
身材敦实的餐厅经理满脸堆着歉意,转眼看向少年时,脸色沉了下来,板着面孔道:“你倒是说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蓄意找茬,败坏我们餐厅的名声?”
“没有为什么,想做就做了。”易继勋垂着眼,语气没什么情绪,“人做事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任凭经理怎么盘问,换来的都是油盐不进的敷衍,他气得手指隔空点了易继勋两下,“你不肯说,那就去警察局说个清楚!”
闻言,易继勋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上次进警察局不过是几天前的事,他倒不是怕,只是清楚得很,真要进去了,最后来捞他的人,八成还是沈知珩。
想到这儿,他眼底漫过一层冷冽的怒火,目光凉飕飕地剐过经理。
正思忖着下一步该如何脱身,一道温润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疾不徐:“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地去警局。这位小兄弟能身着制服混进来,想必是有‘内应’相助。其实只需调取餐厅的监控,看看是谁将制服交予他的,幕后的人,不就水落石出了么?”
沈知珩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易继勋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易继勋咬了咬牙,唇线绷得死紧,抬眼狠狠睇回去,那双眸子像淬了冰,带着不甘的戾气。
制服是找岳星野要的。他一人做事一人担,不会牵扯任何人。
“对对对,您看我这脑袋!还是沈总您反应快!”经理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憨厚地笑道,“我这就去调监控,非要把那胆大包天的内鬼揪出来不可!”
“都说了,不过是看他不顺眼才动手,哪来的什么内鬼?”易继勋打断了他,不耐烦道。
经理嘲笑道:“你这小子,下次要闹事好歹编个像样的借口,不然看着跟闹着玩似的。”
易继勋:“。。。。。。”
他的余光瞥见,沈知珩的眉尾极轻地挑了一下。
那眼神像极了猎手漫不经心地逗弄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一步一步,不慌不忙地收紧了绳网。
操。
易继勋心里骂了一声,迟疑不过几秒,就一点没带退缩的,扯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一字一句道:“你非要我说也行,老子就是对家派来的,拿了高额报酬,特意买了你们这的衣服混进来。就是看不惯沈知珩这装模作样的德行,才在他杯子里撒了辣椒末。”
“怎么着?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少年懒洋洋地挑了挑眉,下巴微扬道。
“我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阴谋!”经理一拍大腿,脸上是那种自以为看透了一切的神情,“那更得叫警察来了!必须抓出背后的主使,不然指不定下次他们还想出什么阴招!”
易继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