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勉强强睡了一夜,在天边泛起青灰蓝的薄雾时,阿斯兰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痛苦暂时解除,信息素被完美隐藏,这给了他一个至关重要的喘息窗口。
埃德蒙下令清空了虫员,只留必要看守,但“必要看守”通常只把守主要出口和核心控制室。
这里算是银冕城大型的储蜜中心了,必然有独立的通风、排水以及小型货运通道,阿斯兰的目光在昏暗的阁楼中逡巡,落在那些废弃的管道和维修工具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渐渐成型。
他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他必须利用这个所有人意识都很薄弱的清晨,主动寻找出路。
首先,需要确认这个阁楼是否还有其他出口,或者能通往其他区域的路径。
其次,需要了解的守卫分布。
最后,找到离开这里,并尽可能远离第四军团搜索网的方法。
他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幼崽用绒布包裹好,然后,忍着腹部依然存在的沉坠感,开始在杂物间无声地移动、摸索。
就在他探查到一处似乎通向建筑物外墙通风口的格栅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阿斯兰立刻僵住,屏住呼吸。
埃德蒙回来了?
几秒钟令人心悸的寂静后,楼下传来了埃德蒙带着刚睡醒沙哑的呢喃。
原来这一夜,他就睡在门后的沙发上。
“……妈妈……您到底……藏到哪里去了呢?”
阿斯兰的心脏猛地一跳。
埃德蒙的声音继续传来,像是梦呓,又像是清醒的自言自语:“您不喜欢笼子……我知道……可外面更危险啊……那些低等虫族,那些流浪的星兽,还有……其他军团那些疯子……他们不会像我这样……珍惜您的……”
他的声音混合了苦恼,还有一些偏执的温柔。
“不过没关系……很快了……等我找到您……我们换个地方……一个只有我和您的地方……您会喜欢的……我保证……”
话音渐渐低下去,似乎他又要沉入睡眠。
阿斯兰的心却在冷笑。
埃德蒙的“珍惜”,比莱昂的强权、赫里安的算计、奥瑟的狂热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那是一种要将人吞没、连骨头都不吐的占有欲,包裹在甜蜜的毒药里。
不能再等了。
他轻轻撬开通风格栅,后面是黑洞洞的管道,勉强可容他这样身材的成年虫族爬行。
一股陈旧的气流从中涌出,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就是这里了。
他返回角落,抱起幼崽,不再犹豫,他将幼崽用布带固定在自己胸前,深吸一口气。
腹部的沉坠感随着每一次步伐敲击着他的神经,提醒他体内还有三个亟待降生的生命,以及急需补充的能量。
他忍着腹部的不适,蜷缩身体,钻入了黑暗冰冷的通风管道。
管道蜿蜒向下,阿斯兰一路爬到了储蜜中心外,在一处杂物房里落脚。
他用旧斗篷遮住大半面容,伪装成一个怀抱“货物”的普通虫族,沿着背街小巷,朝着记忆中菲罗斯庄园的大致方向挪动。
但是每一步都消耗巨大,胃里空灼的烧痛和腹部的收缩一样难以忽视。
他需要食物,高能量的食物。
饥饿和虚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扶墙停下时,前方巷口突然传来了嘈杂声和悬浮引擎的低吼。
他警觉地缩进一堆废弃建材后面,透过缝隙窥视。
是第七军团和第四军团的人,正在一处小型转运点对峙,双方显然在为一批特供物资的分配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