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死死盯着管道里那两样东西,复眼里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剧烈地波动、燃烧。
被骗了。
被他满怀疼惜的“妈妈”,用一个如此简单、如此侮辱智商的方式,骗了。
狂喜、心疼、温柔……所有那些刚刚充盈他胸腔的情绪,瞬间被更狂暴的怒焰吞噬、焚毁。
妈妈宁愿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也不愿意接受他的保护?妈妈到底有多厌恶、多恐惧他?
压抑到极致的咆哮终于冲破喉咙,震得狭窄的巷子嗡嗡作响,连远处搜索的士兵们都骇然停步。
奥瑟猛地直起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砖墙上!
“轰!”
坚硬的墙体以他的拳头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碎石簌簌落下,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砸出的凹坑,胸膛剧烈起伏,信息素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暴风般席卷而出!
充满了攻击性、占有欲和毁灭冲动的S级雄虫威压,霸道地碾过每一个士兵的感官,让距离稍近的几个低阶士兵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找!!!”奥瑟转过头,那双赤红的复眼扫过噤若寒蝉的部下,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挖地三尺!把这条巷子,不,把整个街区!翻过来!找到他!立刻!马上!!!”
他不再顾忌什么“不准刺激”、“动作要轻”,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亲手把那个戏弄他的虫母抓回来,锁进最坚固的笼子,让他再也不能逃,再也不敢逃!
“军、军团长……”副官硬着头皮上前,指着地上的录音笔和旧衣服,“这个……”
奥瑟一把抓起那两样东西,录音笔在他掌心被捏得粉碎,电子元件噼啪作响。旧斗篷被他凑到鼻尖,疯狂而痛苦地嗅闻着。
没错,上面有妈妈的气息,还有幼崽的,但都很淡。
他早就跑了。
妈妈不是慌不择路躲进死胡同,他是故意留下痕迹,引他们来查这个无用的通风口,为真正的逃离争取时间。
*
与此同时,几个街区之外。
阿斯兰几乎是用意志力拖着身体在移动。
剧烈的奔跑和紧张,加剧了腹部的坠痛,他能感觉到奥瑟强塞进去的那颗虫卵正在向下挤压,时刻可能破体而出。
怀里的幼崽似乎也感应到母体的极度不适和危险,变得异常安静,只是用小小的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刚才撕咬那个雄虫,固然补充了一些能量,但过程粗暴,吞咽匆忙,此刻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虽然他留下了太多痕迹误导追兵,奥瑟不是蠢货,他很快就会发现上当,然后追来。
他必须找到一个地方藏身,洗澡,并且应对可能即将到来的分娩。
菲罗斯庄园太远了,他撑不到那个时候。
拐过一个堆满垃圾的街角,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三层小楼出现在视野里,楼体破旧,招牌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依稀能辨出“栖息之所”之类的字样,是一家廉价旅馆。
这种地方通常鱼龙混杂,管理松散,是藏匿的绝佳选择,也充满了危险。
阿斯兰几乎没有犹豫,他拉紧斗篷,尽可能遮住脸和显眼的银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