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两双稚嫩的眼睛,无声地望着他。
阿斯兰别开视线,他不想看。
不想看那双带着暗红光泽的复眼,不想看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不想看他们依偎在一起的样子,不想看他们那么小、那么软、那么脆弱地蜷缩在肮脏的床铺上。
“别叫我妈妈。”他又说了一遍,声音生硬得像石头,“我并不爱你们的父亲,如果有机会,我想吃了他们。”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新生的小家伙似乎没听懂,他只是继续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阿斯兰,然后伸出小小的手,朝他的方向挥了挥,嘴里发出含糊的“啊啊”声。
那只属于莱昂的幼崽也动了动,阿斯兰叫他“诺尔”。
诺尔挪到弟弟身边,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住他,然后抬起头,看着阿斯兰。
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让阿斯兰想起小时候的自己。在培养皿里蜷缩着,看着外面那些观察员,用同样的眼神看他们。
“妈妈。”诺尔第一次开口说话,奶声奶气的,却意外地口齿伶俐。
果然是S级斐涅尔人的血统吗?阿斯兰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妈妈不喜欢我们吗?”诺尔小声地问。
阿斯兰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喜欢吗?他们确实不是他想要的,他们的父亲是他最厌恶的那些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他被侵犯、被囚禁、被当成容器的证明。
但喜欢吗……当他们蜷在他怀里吃奶的时候,他们在危险中本能地安静下来配合他的时候,他们用这种干净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
确实是不讨厌的。
唉,他不知道。
“妈妈不用喜欢我们。”诺尔又说,声音小小的,“妈妈不爱爸爸,没关系,妈妈爱我们就行。”
新生的小家伙在旁边使劲点头,虽然可能根本没听懂哥哥在说什么。
阿斯兰看着两个小小的、软软的、蜷缩在肮脏床铺上的幼崽,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被所有雄虫追逐、渴望、占有,他们口口声声说爱他,却没有一个人问过他想要什么。
而这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东西,刚刚出生,话都说不利索,却在问他:妈妈,你爱我们就行。
“我没有说爱你们。”阿斯兰的声音依旧生硬:“别自作多情好不好?”
诺尔眨了眨眼睛:“但妈妈喂我们,妈妈抱着我们,妈妈带着我们跑,妈妈怕我们哭,捂住我们的嘴,妈妈……”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妈妈要是不爱我们,早把我们扔了。”
阿斯兰沉默了。
他想反驳——那是因为我没地方扔你们……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诺尔说的是对的。
如果他真的完全不在乎,他早就可以把他们丢在王宫里,自己一个人跑,他们那么小,根本不可能追上来。
但他没有。
他抱着他们跑了一整夜,用身体护着他们,捂住他们的嘴怕他们被发现,撩起衣服喂他们吃蜜——
那些是责任吗?
也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