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周也摇了摇头。
“就像是被一个疯子科学家、机器或其他任何意识将一个大脑从人体取出,放入一个装有营养液的缸里维持着它的生理活性,超级计算机通过神经末梢向大脑传递和原来一样的各种神经电信号,并对于大脑发出的信号给予和平时一样的信号反馈,则大脑所体验到的世界其实是计算机制造的一种虚拟现实,则此大脑能否意识到自己生活在虚拟现实之中?”
“如果我们就是缸中大脑,那我们要如何知道自己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
面对黑影的这个问题,周也沉默了,他发现自己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黑影笑了笑,然后给出了一个回答:“灵魂,只有灵魂,证明我们是真实存在的。”
“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都是基于自己的记忆,也就是说,只要掌握了更改我们记忆的方法,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我们对外界的认知发生变化……比如说通过修改我们的记忆在我们的生活中,凭空制造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就像是科幻电影西部世界那样?”周也心中剧烈地震动着。
不得不说,虽然自己仍旧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黑影的出现,以及他此刻的这番话,还是对他的内心造成了巨大的动摇。
西部世界是一个科幻片,片中的女主角是一个仿生人,她生活的小镇也是一个人工制造出来的,供人享乐的乐园。
她们这些仿生人被植入了虚假的记忆,认为自己在正常生活着,但是实际上他们每一天都在重复着一样的经历,但是他们完全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而最后,女主角察觉到了自己生活的小镇是假的,察觉到了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人类。
“没错,大概就是这么一个道理。”黑影点了点头。
“我完全无法解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相信你也无法解释我的存在。那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我们其实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黑影继续发问。
“在关于精神疾病的研究当中,有一种疾病,是非常特殊的,叫做卡普格拉妄想症。”
“在这种妄想症的案例中,一个26岁的女研究生在寒假回家时,感到父母被外表长相酷似的别人替换了,连房子和所有物品也都被替换了,随后发现来访的亲友也都被替换了。她去走亲访友,所到之处一切都已经被替换了,仿佛置身于专门为她仿照家乡面貌设计的第二个故乡。”
“她感到恐惧,于是坚决要求男友陪她一道去寻找失去的家园。在火车上她去了趟厕所,回来发现男友也被替换了,刚才座位周围的其他旅客也被替换了。于是惊恐地报警。在门诊她多次询问医生:现在的医学是否已经发达到不留痕迹地复制一个人的水平?”
说着,他对着周也咧嘴一笑。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研究生所面对的现象,和我们现在的局面是非常相似的?现在的医学,是否可以不留痕迹地复制一个人?”
周也没有办法回答。
这其实也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纠结的一个问题。
自从他们在地下空间发现杨晋和周伟的尸骨后,替身的存在,也渐渐浮出水面。
所有知情者都对替身忌讳莫深,同时也很恐惧,担心替身的渗透。
可替身这种事物的存在,本身就很匪夷所思不是吗?
即使是利用最前沿的克隆技术,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克隆一个人,更不要说……那个被克隆出来的人,是一个和本体有着几乎一模一样记忆的替身了。
“我不相信所谓的替身,我也不相信所谓的平行宇宙,所以……唯一有可能出问题的,就是我们自己,或者说,是我们的记忆。”
黑影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会不会,你面前的我,或者我面前的你,其实根本就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有人改变了我们的记忆,让我们产生了这样的错觉而已。”
“所以,要如何证明我们自己的存在呢?灵魂。如果我们是被篡改记忆后制造出来的产物,那我们就是一具空壳而已。反之,如果能证明灵魂的存在,你就能证明我们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周也感觉自己被彻底绕进去了。
什么灵魂,什么虚假的记忆……
要是真的相信了他的话,那估计就真的和卡普格拉妄想症的患者一样,会被当成精神病了。
毕竟当你开始怀疑自己记忆的时候,你所面对的一切,你都会认为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