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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姑奶奶不想伺候了（第1页）

第624章姑奶奶不想伺候了

他沙哑虚弱的声音却带着无可撼动的力道，似一阵强心剂直接打在了张温心上。面前这位常胜将军、贴面战神的话，比其他一切都让他信服。

张温掩住惴惴的心思，多问了一句：“殿下可已有应对之策了吗？”

“后院那处火炮痕迹，是谁弄出来的？”夙玄瑾道。

“是……”张温略一卡壳，偷偷看向一旁的莫青菀，却被她通红的眼眶震了一震。

“是莫姑娘。”他咬牙一句，低下头迅速道：“不过莫姑娘新研制的火药刚在城楼之上试验过，火药炸膛、半个城楼塌陷，四个士兵丧命，黎都尉被炸成重伤……”

话说到最后，他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莫青菀还在旁边站着，他瞟着眼神不去看她，实在不忍心把话说得这样清楚。

可主君当前，他不得不如实禀告。

夙玄瑾沉默片刻，毫无情感波动道：“知道了。传令下去，六个时辰内望城之急必解。”

“啊？”张温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快去！”夙玄瑾凝眉道。

“是！”张温心咚咚直跳，倘若这话不是从夙玄瑾嘴中说出来的，他会觉得纯粹是天方夜谭胡说八道，可夙玄瑾以军令的方式下达，必定是胸有成竹了——这个念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奔腾了起来。

张温大步往外走，行至门口，冲上头的热血还没让他完全丧失理智，他情不自禁又转头嘱咐了一句：“莫神医，殿下的身体就拜托您照料了！”

这寻常至极、带着殷殷期待的一句话，像是忽然触动了莫青菀身上的什么开关。她一仰头，崩溃地吼了一声：“别叫我了！我什么都不想干！”

张温被这声一激，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这才发现莫青菀的满面通红，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姑娘你——”张温挠了挠头，恨不得当场隐遁。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多重的担子都能咬牙扛起来，可让他面对一个姑娘的泪水……

他情不自禁把求助惊诧的目光投向了夙玄瑾。

夙玄瑾神色也明显不对，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开了口：“传达命令，愣着干什么？”

“是！”张温如蒙大赦，一阵风似的刮出了院子。刚出院门口，莫青菀的崩溃大叫紧跟着传了出来：“别碰我！”

他脚下一崴，仿佛身后有恶兽追赶，头都不敢回迅速跑开了。

院内，莫青菀头一次在夙玄瑾面前彻底失了理智。她挥手甩开夙玄瑾扶上来的手，二话不说就往莫小阳在的屋子走。身体虚弱的夙玄瑾追赶不及，情急之下轻喝了一声：“青菀！你冷静一点！”

莫青菀此刻最听不得的就是“冷静”二字——已经不止一次，她自以为能挡在夙玄瑾之前处理棘手状况，可最后结果总是能狠狠给她一巴掌。

莫名其妙被人推到最前方承受各种不属于自己的重压，忍受着“不接受就对不起天下人”的道德绑架，过程或结果中但凡出现任何一点差错，就会被人追着“妖女魔女”的辱骂，即便事成，那些人也会将其当做理所应当的事，何尝有过一个人是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考虑、询问她是否愿意的？

可这等倾诉委屈的话，她说不出口，她的自尊也不允许她说出口。

更何况，失败带来的实打实的失落、内疚、无力感紧紧挟裹着她，早已让她喘不过气。

这些压力汇集到一起，便造成了莫青菀眼下的情绪状况：她破罐子破摔一般，什么都不想顾忌，这一刻只想任性地带走莫小阳，从这一摊浑水里面彻底脱身。

夙玄瑾追不上她，大幅度的动作反倒牵动了还没完全恢复的伤口，忍不住停在原地咬着牙挨过那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咳嗽几声后再抬头，莫青菀已经拉起行囊，抱着莫小阳从屋子里出来了。

莫小阳原先的惊吓和伤痛还没恢复，昏昏沉沉想睡觉的时候感受到娘亲汹涌的情绪，顿时瞪大了眼睛窝在莫青菀怀中，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你这是干什么？”夙玄瑾眉头紧皱道。

“既然太子殿下已经醒了，那我也没有继续留在这儿的理由了，从今以后我们娘俩远走高飞，不劳太子殿下惦记了。”莫青菀泪痕未干，话里的决绝坚似钢铁。

“你——咳咳咳！青菀，你是特意想气我吗？”夙玄瑾抚着胸口道。

“是，反正我在太子殿下跟前没什么用处，只会徒增麻烦而已，既然如此，我走了不正合殿下的意？”莫青菀吃了秤砣，毫不留情地大步往外。夙玄瑾紧走两步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有什么你先告诉我，我在就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是！”莫青菀激动地回应一声，带着红痕的眼睛直直盯向她：“人人都知道太子殿下所向披靡无所不能，望城的危机你也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我能帮你的已经都做了！殿下是想像他们一样对我道德绑架，逼我留在这儿为什么民族大义牺牲，还是想问我的罪？”

没等夙玄瑾搭话，她连珠炮似的接着道：“要是为了道德绑架，抱歉，我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对你们的民族大义没什么兴趣！说到底，青龙是异乡、朱雀也是异乡，哪里让我舒服我就待在哪儿！”

“说到兴师问罪，”莫青菀冷笑一声：“这本来就不是我的责任，你扪心自问，我帮过你多少次？是，我不否认，我的命被你救过无数次，可一开始若不是你，我也不会一次次被卷入浑水之中！我受够了这种身不由己的生活，现在只想离开，不行吗！”

她吼得太大声，吼完便气喘吁吁地耸着肩膀。夙玄瑾被这劈头盖脸地一顿骂得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耐着性子道：“没人觉得你是累赘，你做得非常好，望城危机，眼下也只有你能解——”

“关我什么事？因为我对你还有用就必须要留下吗？！我告诉你，姑奶奶不想伺候了！”莫青菀一甩脸色，大步迈出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