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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夙玄瑾的影子（第1页）

第635章夙玄瑾的影子

莫青菀把他抱在怀里，蜷在他的身边，像是他小时候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一般搂着他入睡，莫小阳在睡梦中感知到母亲的存在，手脚并用地盘在了她的身上，把口水蹭了她一身。

她脸上露出微笑，却不知道，自己苏醒的那个房间，烛火足足亮了一夜。

她是被安福堂外的号角声惊醒的。那声音不算大，仅在安静的晨光里有些突兀，却还是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睁开眼睛坐起身，莫小阳还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都露在了外面。

莫青菀揉了他两把，披上外衣往外走，从庭院中随意抓了个兵士，问道：“军营中怎么了？这是什么号子？”

那兵士立即道：“回姑娘，是守城的号子。想来是青龙人又发动进攻了。不过姑娘别着急，淮南军一向神勇，林将军乃常胜将军，青龙人一定攻不进来的！况且，咱们这儿是望城守卫的中心地带，上头有吩咐，一定会保护好姑娘的！”

这兵士就是曾经见过莫青菀亲手研制火药的一员，此刻看向莫青菀的眼神中满是敬重，还有隐隐的……害羞？

莫青菀来不及琢磨他的神情，大步朝外去找夙玄瑾。只是等她问清夙玄瑾的所在时，他已经提剑上马随众人一道去了城楼上。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突地跳着，总隐隐约约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安福堂如同台风眼，无论周遭经历多大的变动战火，淮南军的慌张始终传不到这块地方。

莫小阳醒来，看见莫青菀就在自己床前站着，惺忪的睡意一扫而空，腾地从**爬起来，大声道：“娘亲！你终于醒了！”

“诶。”莫青菀转身抱住他，任由他在自己脸上留下了十几个沾着口水的吻，带着满脸笑意佯装嫌弃道：“干什么这是，怎么说得像是我醒不过来了一样？”

“可是你真的睡了好久……”莫小阳瘪起小嘴，揽着她的脖子认真问道：“娘亲，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舒服？我来帮你把把脉？”

“不用了。之前有你那么精心的照料，娘亲补得都快流鼻血了。前段时间我只是太累了，休息够了就好了。”莫青菀捏了捏他的鼻子，柔声道：“这两天你都做什么了呀？有没有乖乖听话？”

“我这两天做的事可多了！”莫小阳挺起胸膛，脸上满是自豪：“昨天中午开始，我就跟——”

“师父！师父！你醒了吗？”屋外一道着急忙慌的喊叫，让莫小阳陡然一激灵，扯着嗓子冲窗户外喊：“醒了醒了，怎么了？”

门口冲进来的正是气喘吁吁的安若素。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没看见屋内的情形就憋不住大叫起来：“师父您快去看看，昨天那个缝线的兵士崩线了，伤口二次撕裂，那血哗哗得流……”

“什么？”莫小阳脸色一凛，光着脚跳下床，趿拉着鞋慌忙就往外走：“你别着急，拿上我的药箱，我们马上去看看！”

“诶，小阳！”莫青菀拦住火急火燎的莫小阳，诧异道：“什么崩线，你去什么地方？”

“回来再跟娘亲解释，救人要紧！”莫小阳小腿弹得飞快。

“带我一个呗。”莫青菀追上他。

他却猛地刹住了脚步，面露难色道：“娘亲，你刚醒过来，还是好好歇歇吧……”

“能让我儿子扔下我，着急忙慌去看的，肯定不是小事。”莫青菀露出一点笑，打趣道：“怎么，怕娘亲抢你生意？”

“哪儿有！”莫小阳思忖片刻，终于还是松了口：“娘亲，是昨天从城楼上抬下来的士兵。他被流矢擦伤，伤口很大。我给他做了缝合，但不知道怎么回事……”

“伤兵？”莫青菀心神一动，“你诊了多少人？”

“昨天大概有……有十几个吧。”莫小阳有些心虚，赶忙解释道：“娘亲，我都是有把握才认真做的！淮南军的军医和安大夫也都在旁边看着，他们也说没什么问题，你放心吧！”

“倒不是对你不放心，你现在的医术诊治几个外伤病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莫青菀道，她只是担心莫小阳小小年纪就要近距离接触这些场面，怕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不过显然，她的担忧是多余的。莫小阳非但没对这些鲜血淋漓、惨痛哭嚎成片的场面畏惧，到了伤兵营，他眼中甚至露出了熠熠光彩。

“蒋叔叔，病人情况怎么样？”他一进营帐，先找到了个大块头军医。那军医身上别扭地挂着一件白色围裙，上面早已血迹斑斑。

被称为“蒋叔叔”的淮南军医一脸疲惫，一双眼睛却黑亮黑亮。

一见莫小阳进来，他的大嗓门顿时炸响起来：“小师父，俺已经把陈怀按住了！这小子晚上睡觉发梦魇，硬把伤口扯裂了，要不是身边人发现得早，这会儿他都到阎王爷那儿报道了！小周子！还愣着干什么？给小师父拿家伙！”

“来了蒋叔叔！”一进营帐，莫小阳像是变了个人，他迅速清洗了双手，又拿出密闭洁净的羊肠手套套在手上，快步过去处理伤口。

淮南军医块头很大，莫小阳站在他身边更显得一团稚气，可莫青菀明显能感觉到，不管是那军医还是赶来帮忙的“小周子”，都极为自然地将莫小阳视为核心人物，全力配合着他的诊治。

而且，莫小阳的变化，更让她刮目相看。他下手的利落果断、身姿的沉稳老练，让她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她竟从莫小阳身上隐隐约约看见了夙玄瑾的影子。

莫青菀把这突如其来的荒唐想法从脑子里挥出去，上前一步站在莫小阳跟前，仔细看着他的操作。

她没有出声，莫小阳却觉得压力倍增，不由得绷紧了十二万分的心弦，仔细侍弄着手底下的伤口。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他已经大汗淋漓了。

莫青菀找了张帕子替他拭汗，点头赞许道：“不错。”

莫小阳刚想松一口气，莫青菀却又转了话头：“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