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袜之下,那不小心踢中案几的两根脚趾,已经红肿了一片,与雪白的脚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痛意可想而知。
夙玄瑾看得心梗,目光复杂地向上看了一眼,莫青菀睡得纯熟,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动作有什么清醒的迹象。
联想到黎白的话,夙玄瑾心中几许愧疚。她在军营中这几天,殚精竭虑废寝忘食的,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干了,他竟还不受控制地对她说出那等话。
原本他想着,她能留在他身边他便心满意足了,可方才,看到她的冷淡与不屑,他才明白自己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夙玄瑾不消费劲便找到了自己的心结所在:他不眠不休地照顾莫青菀三天三夜,几乎滴水未进、寸步不离,终于熬得她清醒过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却是她欣喜地叫他“东方猗”
他说不上来那一刻的复杂感受,只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发泄由头,却真切觉得无力。
当她发现眼前的人是他不是东方猗时,眼神流转之间的失望失落,更是没能逃得过他的眼睛。他安慰自己可能是看错了、多虑了,冷静地在烛火之下等着她的归来,没想到又是一室寂然。
四天的不眠不休,他即便是铁打的也熬不太住,因此才有了城楼之上的走神,才有了右臂上的新伤口。
又被莫青菀嘲笑为哗众取宠的苦肉计。
“青菀,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他小声呢喃着不会被她听见的话,换来的是莫青菀的稍稍皱眉。夙玄瑾认命地给她涂药包扎,俯身将她抱回了**。
虽然睡得深沉,莫青菀醒得却十分准时。感受到身下不同寻常的触感,她残存的睡意消退得飞快。
她撑着床坐起来,意外发现自己右脚上被绷带缠得结结实实,那夸张程度,仿佛她已经截肢了似的。
“醒了?温水在架子上,饭菜在桌子上。”夙玄瑾温润的声音在房屋的另一侧响起,莫青菀一惊,探头去看,夙玄瑾正坐在案几边看着军防布图。
昨夜发生的一切当然没从她脑海中消失,可看夙玄瑾这模样,似乎是……有心与她和解了?
脑子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她终于能好好思索昨日的混沌。那场争吵来得莫名其妙,此刻想起只觉得荒唐。
“嗯……醒了。”她带着鼻音应了一声,费力地想扶着床边站起来。夙玄瑾视线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见状立即朝这边走来,想要扶住她。
莫青菀有些尴尬,别扭道:“不用……我自己能行。”
夙玄瑾动作僵住,她趁势用完好的那只脚蹦跶了两下抓把椅子坐了下来。
“是殿下给我包扎的吗?多谢。”她干巴巴道。
“不客气。”夙玄瑾干巴巴回应。
二人之间像是突然隔起了一道透明屏障,做什么都不自然了。
莫青菀硬着头皮洗漱吃饭,匆匆扒拉了两口道:“吃好了,殿下您忙,我去看看小阳。”
赶在她落荒而逃之前,夙玄瑾突然开口:“昨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