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玄瑾回头,心中不敢有丝毫期许。
“如果我突然消失了呢?”莫青菀带着满脸泪痕,终于把目光聚焦在了他身上。
“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夙玄瑾眉目敛下来。他想起了莫青菀深埋于心的那个秘密,此刻更是强烈地感觉到,这个秘密和他汲汲以求的真心密切相关。
“你回答。”莫青菀道。
他感受到了这话中的分量,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而他一向不会错失任何机会。
“我会竭尽全力,寻找让你不会消失的办法。”他道,“倘若这是你自己的选择……青菀,我会难过。”
他黝黑的眸子闪过细碎的光,思忖片刻,又道:“如果注定要失去,在那之前,我会好好珍惜你在的每一天。对我来说,一天的欢愉胜过百年的遗憾。青菀,真心难得,我不想错过。”
他不知道这话会不会让莫青菀满意,至少这话是从他心底里掏出来的。
良久,莫青菀深深吸了一口气,擦干净脸上的泪。夙玄瑾清晰地看见她的神情发生了某种深刻的变化,一瞬间心也提得高高的。
他恍若觉得自己等待最后判决的犯人,莫青菀便是能掌握他生杀大权的人。
“好,”她清了清嗓子,话音坚定:“好。”
“一天的欢愉胜过百年的遗憾,殿下,我喜欢这句话。”她道。
一簇火苗在夙玄瑾心底升起,他眼神中急迫的光几乎要把莫青菀刺痛:“你同意了?”
“我可以肯定,我们之间不止有一天。”她道。
夙玄瑾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最紧,他脑子里只有“同意”与“反对”两个选项,以至于当莫青菀说出这句话时,他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他神情惶惶毫无反应,莫青菀干脆明了的又补上一句:“殿下,我输了。我骗不了自己,我的确欣赏你,喜欢你,我必须得承认。”
这话如一道重鼓,劈头盖脸地砸在夙玄瑾身上。他瞳孔急剧缩小,呼吸紧跟着急促起来,连耳畔都是一阵嗡嗡作响,头晕眼花得几乎要吐出来。
既已下了决定,莫青菀从来都是一往无前。行动之前,她会在脑中把所有顾虑演练成百上千遍,当夙玄瑾亲手将顾虑抹除后,她便再没有踟蹰不前的理由了。
人生苦短,能行乐的时候徘徊不前,往后百年只能徒嚼遗憾了。
这不符合她的行事准则。当这念头清晰起来的时候,她甚至开始惊疑,为什么自己之前总抱着那一点执念,即便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也怯懦地不敢上前。
“你……你再说一遍?”夙玄瑾高大的身形颤了颤,甚至有些站不稳,不得不扶住了支撑营帐的柱子。
陡然轻松起来的莫青菀,对着眼前不可置信的夙玄瑾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她忍着心底一波又一波翻涌上来的喜悦与欣然,故作遗憾道:“殿下没有听清?那算了吧。”
“青菀!”夙玄瑾脚步踉跄,如同渴求赦令的死刑犯,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力度之大,几乎要将手指深陷她皮肉之中:“求你了,再说一遍。”
他脸上的堂皇与恳切击中了莫青菀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她鼻尖微微有些发酸,眼窝又热了起来。
她倾身向前,轻轻环住了夙玄瑾的腰,将头伏在他的颈窝,将那段话的重点筛选出来,轻柔但坚定道:“殿下,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