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菀连忙扔下干粮往马车上跑去。一掀开车帘,眼前的一幕差点让她呼吸骤停:刚醒来的东方猗正撑着身边的车壁,费力地想坐起来。
“干什么!快乖乖躺着!”莫青菀连忙把他按了回去,吓得魂不附体:“伤口刚有些愈合的迹象,你随便乱动是不想要命了吗?!”
“青菀?”意识刚刚苏醒的东方猗盯着她的脸出神:“我这是……”
“活着呢活着呢,还好好活着呢。”莫青菀替他接上下半句话,按住他的手脚正色道:“你身上的伤还需要好好养着,绝对——绝对绝对不能乱动,知道了吗?”
“这是往哪儿去的?”东方猗不老实地转过头,试图从马车外的景象判断出结果。
“你管是往哪儿去的!现在什么都不许想,什么都不许做,好好听话知道了吗?”
“总不是去青龙的路吧?”东方猗并不接她的话。
莫青菀心一沉,在他跟前坐正,认真道:“不是,是往霸州去的。”
东方猗一愣,随即轻轻道:“之后呢?去赤羽城?”
“是。”莫青菀据实以告。
“呵。”东方猗轻笑一声,“青菀,你到底是想让我活,还是想让我死呢?”
“我要是想让你死,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你扔给那两个黑衣人!”莫青菀斥了一声,“你怎么会跟那些人混在一起?你知道的,为了利益,他们能毫不犹豫把你杀了!”
“混在一起?”东方猗重复一声,声音微弱道:“不是混在一起,菀儿,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啊。我是商人,利益也是我为之拼命的东西。跟他们在一起,我满是找到了同类的轻松……”
莫青菀喉咙一梗,不知如何接话,只能强撑以怒火伪装自己道:“又想气我是吗?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带着你去的。你这条命现在是我的了,要做什么也应该我说了算。”
“夙玄瑾呢,是不是在外面等着?”东方猗突然道。
“瑾叔叔不在,他说要到霸州跟我们汇合呢。干爹,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同类不同类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养伤知不知道?”莫小阳撅起嘴嘱咐道。
东方猗此刻才意识到莫小阳也在身边。转头看见他胖乎乎的小脸,他似乎一瞬间恢复到了往日没正形的模样,哎呦哎呦叫了几声道:“好儿子,干爹真是没白疼你,这些天是你和娘亲一直在照顾我?怎么,有没有为我掉金豆豆?”
“才没有呢!”莫小阳梗着脖子道。
“臭小子,刚说没白疼你,干爹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竟然连滴眼泪都没掉,没良心的。”
“我没流泪,是因为我已经是男子汉了!”莫小阳不服气道:“男子汉要做的事解决问题而不是悲春伤秋,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干爹,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治好,保护好你的!”
莫青菀无比清楚地看到,东方猗眼中光亮一闪,旋即便闭了嘴不再多说一句。
她稍稍放了心,悄无声息地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