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我虚岁已经六岁了!”莫小阳争辩道。
“行行行知道了!”莫青菀彻底无语,认命回到东方猗房中,那碗粥都没了热气,好端端地放在床边,果然一口没动。东方猗静静躺着看向窗外,窗外没有蓝天没有行人,只有一堵灰色的墙,也不知他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声音虚弱无比:“好儿子,算了,我睡一觉就行,你别操心了。”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莫青菀一把端起那粥,恶狠狠道:“好好躺着,我去给你煮粥!一会儿你要是敢给我剩下一口,我就掐着你的脖子硬灌下去!”
她大步出去,亲自跑遍了霸州的干货店和药店。没想到霸州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东西还算其齐全,只是店老板见她要得急,故意把价钱往上拔高了几成,莫青菀懒得浪费时间争辩,花了大把的银子把东西凑齐,又亲自盯着灶火看着那粥熬成,端到了东方猗跟前。
“喝吧。”她恶狠狠道:“都是大补的东西,晚上睡觉流鼻血可别怪我。”
东方猗眼前一亮,笑眯眯地捧起了碗,一勺一勺吃得欢快:“这不到底是做出来了吗!菀儿,不是我说你,对待病号本来就应该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心,像你这样急躁冒失,可不算什么好事。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唔,盐放多了,下次记得少些。”
莫青菀气得头上冒烟,碗一扔就离开了。到外面大堂坐了还没一刻钟,东方猗哀哀切切的呼喊又来了:“菀儿,我腰疼!”
“疼死拉倒!”莫青菀扯着嗓子吼了回去,惹得大堂中的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不行!疼得睡不着!”东方猗绝不善罢甘休。
顶着夙玄瑾幽深的目光,莫青菀硬着头皮过去,胡乱在他腰侧按了几把,按得东方猗嗷嗷叫了几声,连声道:“轻点轻点,哎呦,虽然我知道打是亲骂是爱……哎呦!”
门外经过的黎白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一脸尴尬,快步走到夙玄瑾跟前觑着他的脸色,夙玄瑾神色如常,只是捏着茶杯的手指尖微微泛起了白色。
东方猗像是被什么邪鬼附了身,一下午不是头疼就是脑热,不是突发奇想要喝上好的旧年梅花雪水泡制的铁观音,就是异想天开想弄个蚕丝软枕垫垫腰。
莫青菀若是不理他,他便伤春悲秋长吁短叹,吭吭唧唧不配合治疗,若是依了他,不消片刻他就会想出下一个折磨人的招数。
她被搞得筋疲力尽,最后索性直接瘫在了他房中,一点都不想动弹。
“这就不行了?”东方猗神清气爽地气她,“今天这一天,也就算是马马虎虎吧。想当初我风光的时候,开口想要月亮人家也没像你这样磨磨蹭蹭的准备老半天——当然,好汉不提当年勇,以后我也还会是风风光光的。”
莫青菀只当自己是个聋子,趴在椅背上装死。
东方猗继续道:“怎么,对我爱答不理了?是嫌我麻烦了呗?啧,果然,久病床前无孝——”
“闭嘴。”她有气无力挣扎道。
“呦,还会说话呢,喏,汤婆子不热了,莫大神医给我灌点热水呗?”他颐指气使道。
莫青菀已经麻木了,明知道自己只要反驳一句,他便又会嘚啵嘚啵说上半天,便一言不发,形同木偶似的替他添了水。
接过汤婆子,东方猗眯起眼睛笑道:“莫大神医还没对我不耐烦啊?”
“不耐烦有什么用,摊上你是我的命。命苦而已。”莫青菀继续装死。
这话却不知怎的取悦到了东方猗,他笑得越发欢畅,一伸手便摸到了莫青菀的头发:“甚好甚好,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心甚慰。”
只是一抬眼,夙玄瑾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