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菀欲言又止,直至到了重梧殿门口,她才又道:“殿下生气了吗?”
“生气。”夙玄瑾道。
莫青菀:“……”
不管怎么样,能把情绪表达出来也是好的。莫青菀正想安慰两句,谁料他道:“我不是生你的气,只是为那些蠢货生气。不用担心,我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他们处理好的。”
他转过身扣住她的双肩,眸子中的阴寒并没有完全散去:“这段时间你就在重梧殿好好待着,需要什么、想做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别生气,等我忙完手中的事,你想做什么、想去哪儿都行。”
他缠着纱布的手拂过她的长发,认真道:“我希望你能安全,只有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我才会放心。另外,关于婚事……我是认真的,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这些天好好考虑考虑吧。”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莫青菀微微皱眉,眼前的夙玄瑾如同结了冰的石头,让她觉得有些不适。他眼中的阴云太多,多得让她看不清真实的他。
“接玄青回来,接管好朝堂上的事,跟你成亲。”夙玄瑾简短道。
接夙玄青,是要把部分兵权回收过来,好增加登基的筹码、接管朝堂上的事,是要跟夙玄容正面对上,至于娶她……
莫青菀叹口气,今天的事还真给夙玄瑾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知道了。”她招呼人抬了桶热水进来,又帮他重新处理了下伤口。本想问下凤起街上的火灾他究竟打算怎么处理,可看他阴郁的脸色,她还是没忍心问出口。
“热水好了,殿下先洗洗吧。换洗衣物也准备好了,注意好胳膊上的伤口最好不要沾水。”莫青菀嘱咐道。
“胳膊不沾水,还怎么洗澡?”夙玄瑾忽然抬头问道。
“用手洗。”莫青菀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或者站在一边拿毛巾擦,还请太子殿下选择适合自己的方式。”
“最适合的方式难道不是有人帮忙?”夙玄瑾挑了挑眉头。
“殿下稍等,我马上把张温叫来。”莫青菀利索地跳出了门框,贴心地帮夙玄瑾把门关上了。
屋里传来了一声闷笑,莫青菀小心站在门口,做贼似的把耳朵贴在门框上,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脱衣声、水花四溅的声音,才撇了撇嘴,安安静静蹲在门口等他洗完。
成亲……亏他能这么轻易地把这话说出口。莫青菀托着下巴胡思乱想,盯着一轮圆月,情不自禁想象起她和夙玄瑾各着红衣的样子。
说来奇怪,她明明已经自认为十分坚定地答应同夙玄瑾在一起了,却一直没想过,还有成亲这档子事。
一直以来,她想象中的“在一起”的场景,也不过是如之前一样,不过是多了一层心灵上的保障和依赖。
所以当“成亲”两个字砸在面前的时候,她才像小姑娘似的满是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