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儿!”朱帝急切地打断他的话,只重复一句:“答应父皇,否则父皇死不瞑目!”
静默,还是静默。
房间中除了朱帝的咳嗽声,就剩下无边的静默。
最终,夙玄瑾向这个根本不可能拒绝的命令低了头:“是,父皇。”
朱帝脸上终于现出笑意,收紧的手也骤然松开,显然,这件事是他最后一件心结,夙玄瑾答应了下来,他这次真的可以“死而无憾”了。
可面前的这个儿子,他却已经顾不上他之后的前途道路了。
莫青菀看得无比窝火又心疼,恨不得上前抱住夙玄瑾痛骂朱帝一番。可她刚有动作,夙玄瑾就用眼神把她拦在了原地。
她憋憋屈屈地站着,听苟延残喘的朱帝继续道:“容儿那孩子,面上恭顺,心却是野的。若有一天朕不在了,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挠你做事。咳咳咳……依照你宁折不弯的脾气,最终难免落个两败俱伤。瑾儿,为父想让容儿远离赤羽城一段时间,这样至少能保证你接下来关键时刻的安稳。”
“父皇的意思是?”
朱帝思忖片刻,缓缓开口道:“淮北科举差不多是时候了,正好巡视淮北之任也数年没有进行过了,不如就趁这个时机,让容儿去做吧。他远离宫城之中,也干涉不到你的事,一举两得。”
莫青菀不清楚“一举两得”中的“两得”究竟还有什么得,夙玄瑾心中却像明镜似的。筹备科考、巡视淮北,这在平时,都是人人争相去做的美差。插手科举,能在下一辈人才之中埋下自己的人脉,巡视淮北,更是有利于在地方官员那儿站稳脚跟,壮大自己的势力。
朱帝这是想把夙玄容送出宫外,让他发展发展自己的势力,这样即便日后夙玄瑾登基,也会碍着这股势力和功绩,不好对夙玄容有什么苛责。
可以说,只要夙玄容后半辈子不主动作死,他完全可以在这两件事上找到保住自己后半辈子安生的法宝。
生命的最后一刻,朱帝还是在一心一意地为夙玄容筹划着,生怕这个“最像自己”的儿子真有什么闪失。
却全然顾不得自己这样的安排会给另外一个儿子带来多大的麻烦。
可面对这样的要求,夙玄瑾没有说不的权利。
“你答应了吗?”朱帝目光切切。
“父皇是天子,一切理应由对父皇做主。”夙玄瑾抽出手来,一拜到底。
朱帝眼里的泪花更加汹涌,连连道:“好孩子……好孩子……有了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他目光投向门口,急切道:“容儿刚才出去了,你去把他叫回来,朕还有话想对他说!”
夙玄瑾站起来,依言出门把夙玄容叫了回来,而后告退离场,再没说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