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你们谁敢动她
“皇兄!你都听到了!”他转而道:“你一向以国事为重,纯孝忠正,我相信你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派兵,围剿他们。”夙玄瑾的声音冷硬至极,“父皇的安危我自会负责!”
“那太子妃呢?”先前那大臣又壮着胆子开口了:“太子殿下恕罪,老臣只是为江山社稷考虑——眼下,先确保您和陛下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倘若这些人目的只是太子妃,那我们显然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好的结果——”
“荒唐!太子殿下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插嘴了?”一直冷眼旁观的祝方绪终于开了口:“咱们朱雀宫城内外壮士如云,难道任由这群乱臣贼子骑在我们头上为非作歹?太子殿下说得对,派兵围剿才是正道!”
不少人见开口的是祝方绪,便不再敢言语,苏正瞧着众人的脸色,鼓足勇气上前道:“祝大人此言差矣!纵使太子殿下在战场上能敌千军万马,这样的情况,却是容不得一点意外的。有更加保险的方法,咱们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他们还在争论,夙玄容直接站在了花轿之前,试探道:“莫神医,外面的情况你也都听见了,国事危急、父皇和皇兄的性命危在旦夕,不知莫神医是否胸怀大义、肯为朱雀出一份力!”
花轿内没什么声音,只是一片沉寂。
夙玄容等了一会儿,竟上前一步扑通跪倒在花轿前,又道:“莫神医!倘若你深明大义,那整个朱雀都会牢记你的义举!我知道此举会让你身陷险境,可……国家道义在先,还望莫神医能够理解!”
众位大臣已经为夙玄瑾不松口让莫青菀出面有些不满了,看到夙玄容这样掏心掏肺、甚至不惜屈皇子之尊下跪,更是感动异常。
苏正从人群中准确找到莫德厚,大声道:“莫大人,莫神医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此刻你竟不上前劝诫吗?国家大义和个人小利,孰轻孰重,她一介女流不明白,难不成你为官数十载,也一窍不通吗?”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汇聚在莫德厚身上。莫德厚顿时觉得后背起了一层冷汗——自被贬官之后,他还是头一次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甚至连夙玄容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跪行着朝他而来:“莫大人!朱雀的安危,就全系在你女儿一人身上了!”
莫德厚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连连叩头道:“三殿下快起,这是要折煞微臣啊!”
迎着众人如针刺般的目光,他不由得抹着冷汗,扶起夙玄容,一步三晃地走到了花轿之前。
“青菀,大义小节你都明白,你要是不出来,太子殿下的安危都成了问题——”他壮着胆子,努力不让自己声音颤抖。可这样大的场面,他深知只要说错一句话,日后可能就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因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想到莫青菀的冷漠和狠辣——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儿”,他没有能力管,也没有胆子管。
可在场的人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必须说点什么。
莫德厚一攥拳头,硬着头皮道:“陛下和殿下对你如此恩重,太子殿下允你做了太子妃,本就是咱们莫家八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你要是这样不明轻重、不知进退,那可真就是辜负了殿下的心意!”
“况且,这些黑袍人指名点姓地要你,说不定就是你之前惹下的祸端!你自己一个人牵连到陛下和太子殿下,光是这一点就值得你羞愧赴死了!你要是懂事,马上出来,把陛下和殿下换出来,那还不枉有我们莫家的脊梁!”
无论莫德厚怎样说,里面都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反应。众人心中起了疑虑,纷纷议论道:“太子妃究竟是不是在里面?”
“这不是废话吗,哪有新娘子自己离开花轿的?”
“那可说不定啊!我早就听说,这位若虚神医行事诡谲、一箱不按常理出牌,这会儿一直不说话,到底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早就逃之夭夭了啊!”
“……”
眼见着身旁的议论声越来越多,莫德厚越发觉得处境尴尬。原本来参加这场婚宴,他就顶着极大的压力——名义上他是新娘子的父亲,却因为莫青菀不认他而不得参与仪典,只能坐在下面,忍受着众人猜疑和嘲笑的目光。
没想到,到了之后,这事情的发展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百倍。
见众人马上要对自己指指点点了,他再也忍不住,转身对夙玄容道:“三殿下,都是微臣教导无方,才生出来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仁德道义的女儿!今日即便是太子殿下再维护,微臣也不能再任由小女任性下去了!”
他冲着正阳殿的方向使劲儿磕了两个头,攥着拳头大声道;“多谢太子殿下维护!只是国事当前,微臣的女儿应该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恕微臣斗胆做一回主,为了您和陛下的生命安全,还是让小女去换人吧!”
“你敢动她一下,我要了你的命!”夙玄瑾的声音满含戾气,吓得莫德厚浑身一颤,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几乎哭出来。
百官不敢作声,夙玄瑾发起脾气,他们最为清楚其威力了。万一夙玄瑾平安归来之后开始为他的太子妃秋后算账,那有一个说一个,他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莫德厚被吓得不敢起身,夙玄容心里暗骂了一句没出息,上前一并跪了下去,也大声道:“皇兄,原谅我要违背你的意思了——父皇还在里面,做儿子的绝不能坐视不管,你要是有什么怨气,尽管冲我来!至于莫神医,我们只能让她先受下委屈了!”
他一抬头,对莫德厚使了个眼色。莫德厚后知后觉站起来,两条腿止不住打战,一步一晃走到了花轿之前,回头看了看目光灼灼的诸位大臣,心一横,抖着一双手抓住花轿帘子,猛地扯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