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有没有人上下轿子?”夙玄容的话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气。
侍卫立即拱手大声道:“三殿下明鉴!属下敢以性命担保,刚才绝对没有人靠近这花轿!”
夙玄容把事情的始末在脑中过了一遍,咬着牙道:“不妨事,以为这样就能逃得了了吗?我的计划,谁也不能打破——”
他上前一步,弯下身子,正要借着将她扶起来的契机好好看看她的相貌,可刚一靠近,地上的人就猛地一动。
“哎呦——”她声音轻若鸿羽,落在夙玄容耳朵里确实惊天动地——这声音,他几乎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莫青菀!
可下一瞬,这人的声音就让他再次陷入了困惑之中:“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儿?”
这声线分明又跟莫青菀一模一样了?到底是不是她?
“你是谁?”夙玄容低声喝道。
这人一骨碌坐了起来,再开口,全然是莫青菀的神采:“三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清清泠泠,带着些许寒意。夙玄容心中疑惑未消,借着身子的掩饰,伸手就要来掀她的盖头。
莫青菀头一偏,轻巧地躲了过去,猛然站起身,呵斥道:“三殿下,我是朱雀的太子妃,哪有大礼未成,先被小叔子掀了红盖头的道理?你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夙玄容原本的怀疑去了七分,又试探道:“你若是真正的若虚神医,怎么会昏倒在花轿之中?”
“睡一觉睡得太沉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吗?”莫青菀揉了揉脖子,站得笔挺:“小香呢?”
夙玄容直直地盯了她许久,才缓缓把心放回肚子里:刚才,或许确实是他紧张之下的幻觉吧。
倘若眼前这人不是莫青菀,那他才真是摊上了麻烦。黑袍人在对面虎视眈眈,稍有差池就有可能让他的计划全盘崩裂。
好在眼前这个是——即便不是,只要她能瞒过众人,那也说得过去。
夙玄容强迫自己把心按回肚子里去,假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道:“有一群刺客劫持了父皇和太子殿下,点名要你前去交换——若虚神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你怎么看?”
“要我去换陛下和太子殿下?”盖头下的莫青菀看不清谁是谁,只能凭着声音暂且确定方向,她转向较为安静的一边,不期然对上了正阳殿前的黑袍人。
“黑袍人?隼夜行的?”她侧耳道。
“应该是。”她自问自答:“如果不是隼夜行的绝世高手,想来你们也不会这样束手无策。偌大一个朱雀,竟被一个小小的江湖帮派骑在头上,哼。”
“少废话!”夙玄容恼羞成怒,微微侧向文武百官,大声道:“宫中防卫一向是皇兄负责,就算他因为忙于婚事有了些疏漏,莫神医也不该公然指责!现在情形危急,为了父皇和太子殿下的安全,还请莫神医动作迅速些!”
“怎么迅速?把我自己绑起来送到黑袍人面前?”莫青菀冷笑一声,道:“凭我的记忆,这些黑袍人来无影去无踪,个个武艺高强,要是他们的目标是我,大可以在婚礼之中趁乱直接将我劫走,何必这样大张旗鼓地用陛下和太子殿下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