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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第1页）

第771章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还愣着干什么？！现在不攻下正阳殿，你们才会是叛军！倘若攻下，人上人、朝中臣、百世显贵！”夙玄容额头上青筋暴起，狂暴的模样几近癫狂。

这番话在叛军之中引起了一点骚乱，马蹄再次躁动起来，夙玄瑾紧接着道：“镇北军主力八千人已经在赤羽城外迎候，为首的是四皇子、代镇北主将夙玄青。宫城之内，有二十银鱼士护驾——你们若想试试银鱼士的刀锋，可以上前一战，看是城外大军攻进来的快，还是你们弑君谋上来得快。”

“夙玄青？！不可能！他现在还在梨州！”夙玄容猛地一怔。

“他从离开北疆，用的就一直是替身。”夙玄瑾大发慈悲理了他一句，“真正的四弟，早就带着分队的大军靠近了赤羽城。夙玄容，你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兵士，就想把他们变成你手中的武器——太不自量力了些。”

他对夙玄容所有的评价，仅仅“不自量力”四个字。

没等夙玄容反驳什么，夙玄瑾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靠近叛军，为首的一队非但没有上前阻拦，反倒齐齐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去把黎白张宽叫来。”夙玄瑾旁若无人地对太监下令，太监片刻不敢耽误，立时小跑着前去了。

夙玄瑾继续向前，一直走到林攀飞的尸首前，对上了他滚在地上的、死不瞑目的一双眼睛。

良久，他脱下外袍，盖在那枚头颅之上，捧回了尸首处，脸色阴沉如墨。

“杀了他！杀了他！”夙玄容远远高呼着，可夙玄瑾的身侧似乎被一截无形的线隔开了，叛军目瞪口呆看着他的动作，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却始终没一个人有胆子拔出来。

“一炷香后，负隅顽抗未投降者，杀无赦。”他声音不算高，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丢下了一颗石子。声浪如同涟漪般一圈圈散开，肆无忌惮地拨动着兵士们紧张到极点的神经。

与此同时，原先在屋顶上缠斗的黑袍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齐刷刷停止了进攻，转身朝宫外逃窜而去。

银鱼士并没有上前追击，而是迅速回拢，回到了正阳殿之中。只有殿外三个银鱼士依旧紧抓着逃窜的黑袍人不放——原因无他，那个黑袍人还控制着莫青菀。

他原本想带着莫青菀迅速逃开，可三个银鱼士追得着实太紧，如果坚持只会送了命。那黑袍人万般无奈，竟用尽全身力气将莫青菀从房顶最高处抛下，引得两个银鱼士飞身去救，黑袍人这才有机会脱身而去。

夙玄容紧张地看着莫青菀那边的情况，只盼着黑袍人能将她带走，也算是对夙玄瑾的报复，可见着黑袍人逃窜，他心头最后一点希望也跟着破灭了。

回头看夙玄瑾，夙玄瑾竟对莫青菀那边的情况毫不在意，而是走回了朱帝跟前，招呼林太医等人迅速过来照看：朱帝亲眼看着形势稳定下来，堵在心里的无数疙瘩终于通开了一窍，让他有机会松一口气，腾出精神去操心夙玄容这个逆子。

朱帝单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则被夙玄瑾小心地托着。他干瘦的脸上再见不到往日的臃肿富态，而是带着一股深入到肌理的灰颓之气。当下，他浑浊的眼中喷着怒火，勉强为这张行将就木的脸增添了一点生气。

“逆子，你……你干的好事！”朱帝刚骂出一句，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林太医等人慌忙上前去给他顺背，却被他一巴掌拍开：这时候，他是个暴躁的、哀怨的、失败的父亲。

“朕，朕对你还不够恩宠吗？！你……你和你母妃……朕恨不得把你们捧在手心上啊！咳咳咳咳……”朱帝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浑身都颤抖起来：“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你就是——就是这样，回报朕和太子的！”

夙玄容瘫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任由朱帝叱骂。朱帝见着他这幅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勉力上前想踹给他一脚，却终究因为身体缘故没抬动脚。夙玄瑾怕他被气出个好歹，刚想上前劝一句，却发现朱帝脸上已经滑下两行泪痕。

“朕……朕不懂，到底是为什么，朕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们，你们竟然这样狼子野心，竟然，想置朕于死地！要不是瑾儿……朕真恨不得一病而死，也不用看见你这背德乱国的糊涂事了！咳咳咳……咳咳！”

“你宠信我？”夙玄容怔怔地抬起了头，满目通红：“父皇，你当真宠信我吗？”

“混账！”朱帝被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从小到大，朕什么不想着你？朕都病成这副模样了，还一心一意想着给你谋个好前程，你偏偏——”

“我偏偏如何？偏偏动了心思想要太子之位？哼，父皇，你当真宠信过我吗？”

夙玄容手一挥，指向他们身后站着的银鱼士，癫狂地哈哈大笑：“那是什么？我长这么大，在皇宫之中待了这么多年，竟不知皇宫何处养了这些人，也不知所谓的银鱼士该怎么调动。这就是你宠信我的证据？”

“我不知道，夙玄瑾却知道得一清二楚，”夙玄容对这些半途杀出来的拦路虎痛恨至极，他不是没有听说过银鱼士，可他清清楚楚地记得，朱帝在他试探着打听银鱼士的存在时，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告诉他那只是为了维护皇家尊严杜撰出来的一队人马。

他多方打听，不段试探，始终没有从朱帝那儿获得过什么有用的信息，因此才放弃了这个疑虑，笃定朱帝身后再无什么帮手。

可现在，那些银鱼士有如神祇，还对夙玄瑾唯命是从，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宠信你，不代表你就能无法无天、觊觎原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朱帝心痛如刀割，厉声道：“朕尽了皇帝的本分，你却不知道什么叫做皇子的本分，什么叫做儿子的本分！”

“你口口声声说我和母妃最受宠爱，却又处处打压我，不让我做成一件事！就连我最后的放手一搏，也全毁在你对我的不信任上！父皇，倘若你之前能善待我一分，我岂会沦落到这般田地？”夙玄容破罐子破摔，对朱帝大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