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那个天杀的
莫青菀摇摇头,回身再次给莫小阳诊断了一遍。如浣浣所说,确实很快就有人来给莫小阳送了药,还有一个黑袍人上来作势要给他扎针。
“走开!”莫青菀毫不客气斥责道:“该怎么治我自己心里有数,放下东西滚!”
那黑袍人愣了片刻,没有说话,难得听话地把东西放下,沉默着离开了。
莫青菀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猜测越发明晰:隼夜行,这个神秘至极、实力高深莫测的组织,并非一块铁板。
首先,她在跟叶回谈话的时候,明确以自己会向其他黑袍人透漏消息相威胁,可叶回并没有反驳她,也没有表现出对这一说法的不屑,而是很快反应过来,这对他确实是一种威胁。
这是不是说明隼夜行中确实有派别不同的存在,或者说脾性不合的人?
其次,浣浣这样的性格,只适合做人的棋子,做不了决策者。她狂热的信仰会影响诸多判断,狂热大于理智时,任何人或者组织都不可能长存。
她只适合做冲锋的马前卒,被别人勾勒的“仙境”洗脑,为别人抛头颅洒热血。隼夜行能存在这么多年,背后依靠的人肯定不是她这样的狂热分子。
在背后那些人看来,浣浣这种人,无疑是他们之中的“贱民”。当一门心思将隼夜行假想为一块铁板的“浣浣们”得知隼夜行对自己的真实态度,会不会震惊之下就地倒戈,用他们的狂热来对抗昔日的同伙?
黑袍人不全是武力高强的人。黑袍只是他们组织的一种象征,或者说,伪装。既然隼夜行中有像刚才那样只知医治不懂武功的人在,那肯定也有不懂武功的厨子,不懂武功的军师,不懂武功的间谍。
只要有裂缝,她就有机会钻一钻撬一撬,找出一线生机。
莫青菀一边思索着,一边给莫小阳下针。看他身体内的毒素积累程度,她大致可以推断出他们被抓过来的时间。顶多只有五六天的功夫。
她赶路过来大概三四天,按照消息传回赤羽城的正常速度,大概她从赤羽城离开一天之后,夙玄瑾应该就能察觉到莫小阳这边的异样。
不知道他会不会将两件事联系起来。莫青菀回想着自己在隼夜行的监视下留下的那封信,更是一把辛酸。
夙玄容那儿才刚消停下来,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收起银针,把莫小阳往里挪了挪,自己也躺上了床。
睡梦中一片混乱,莫青菀一会儿梦见自己之前的生活,一会儿梦见夙玄瑾对自己大发雷霆,一会儿梦见了面容模糊、不断轻诉什么的叶颖。
梦境的最后,她像是被投进了一方池塘当中,寒意渐渐弥漫上来,冻得她牙齿打颤,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醒来之后,耳畔哗哗的声音一浪一浪袭来,她陡然一个激灵,手一扬激起了一片水花。
“真有水?!”她差点破音,梦境不知缘何变成了现实,四下望去,她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溶洞之中。洞底似乎有山泉水汩汩涌出来,清泠泠的,也同样寒冰刺骨。
“小阳!小阳!”莫青菀紧张起来,四下大喊。水已经淹到了她的腰部,水面还在不断上涨。她睡着时牢牢抱着莫小阳,这会儿他却已经没了踪影。
“有人吗?有人吗?!”她大喊着,四下静悄悄的,只有头顶上的洞口上有一点亮光。
阳光透过那洞口撒下来,在水面和洞壁的反射中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让她得意看清四周的环境。
她泡在水中的两条腿冻得快要麻木,好在水体十分清澈透亮,她所处的这方环境空间不大,仔细看看一切都能尽收眼底。
这儿没有第二个人,也没有莫小阳,只有她自己。
这是想处死她吗?莫青菀抹了把脸,费力朝水边走去。洞壁上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滑腻崎岖,陡峭异常,几乎是垂直下来的。凭她自己的力量,爬出去是根本不可能的。
处死她也用不着特意选这样的方式吧?
莫青菀上下排牙齿已经开始打架了,她身上穿的还是原先那件衣裳,可身上夹带的那些“私货”全都不见了踪影——在这样的深潭中泡着,再多好药也被泡得不能用了。
“那个天杀的,要是让姑奶奶知道……”她说到半截就闭了嘴,这会儿任何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是消耗能量的杀手。待的时间太长,不说这水会不会没过她的头顶,就说这水的超低温度,就已经能让她因为失温昏迷过去了。
莫青菀深吸一口气,狠狠心扎了个猛子钻到了水底下。借着阳光在水中的晃动,她费力睁开眼睛看着水下的情况。水底是一整块的巨大岩体,只有角落处的缝隙里水流稍急,那就是冒水的泉眼所在。
水底下空无一物,去赌泉眼是没可能的事。肺中空气渐渐消耗殆尽,她钻出水面,惊觉水面已经到了胸口处。
“有没有人!救命啊!”她甫一露出水面,就急得呼喊了两声。上方洞口目测得有六七米高,那她是怎么被人放进来的呢?总不能是凭空从上面扔下来的。
可这四周岩体坚硬,也不像是有出口的样子。
她仰头看向洞口,破口大骂道:“你们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直接说不就行了吗?!把老娘折腾死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洞口处无一点响动回应,只有太阳偏移了原来的方向,射进这洞内的光亮越来越少,洞里的温度也急速下降着。
莫青菀丧气地垂下了肩膀,一边咒骂一边不放弃地在洞壁上寻找线索。她在水潭中晃着双腿游了许久,手不知按到了那一块石头,洞壁上竟轰隆一声,突然向内凹陷进去一块。
那凹陷处高于水平面,像一个洞穴般出现在莫青菀眼前。莫青菀眼中蓦地一亮,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游了上去,双手扒住那洞穴地面,试图爬进去。
可这么长时间的体力消耗,加上寒冷侵骨的潭水的浸泡,她早已支撑不住。脚下没有一点借力的地方,双手也像面条一样绵软无力,她只能尽力用胳膊撑住片刻,好让自己酸痛地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脚稍微歇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