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汽笛长鸣,车轮缓缓转动,西雅图的雨雾被甩在身后,辛月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夜幕四伏,西格战战兢兢从外走进城堡,跪到勒瓦尔身前。
“属下找遍了后山,没有辛西娅的踪迹。”
赫尔巴诺、凯文,以及一众仆人从喀斯喀特山脉各处回来,他们带来了同样的消息,整座山脉都没有发现勒瓦尔要找的人。
勒瓦尔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楼上,猩红的瞳孔在夜色中收缩成危险的细线,视线穿过层层密林,一无所获。
夜风卷起他的金发,却吹不散胸腔里那股陌生的灼烧感,那颗沉寂了几万年的心脏,此刻正像被荆棘缠绕般阵阵刺痛。
“继续找。”他的声音比极地的寒风更冷,宽大的手掌稍一用力,就捏碎了花岗岩栏杆,“把整个华盛顿州翻过来。”
西格跪伏在地,额头渗出冷汗:“主人,她可能已经不在贝灵汉了。”
“那就去其他市找!”勒瓦尔声音低沉,整座城堡的玻璃应声炸裂。
他眼前不断闪现辛月可能遭遇的画面——被流浪血族拖进暗巷吸干血液,或者被那些肮脏的人类骗子拐卖到妓院,每一个想象都让他的獠牙不受控制地伸长。
最令他恐惧的是,她此刻可能正奄奄一息地躺在某处,鲜血淋漓,总是生机勃勃的黑色眼睛渐渐丧失光亮……
这个念头让勒瓦尔周身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唰”的一下,一双巨大蝠翼自他背后展开,翼展至少二十三英尺,如同将整个夜幕披在身后。
蝠翼挥动,霎时间划破月光,银色弯月下闪过一个双眼猩红的黑影,紧接着,无数个黑暗生物跟随在他身后,蝠翼挥动带起的风使得山林树梢倒伏,古老的猎食者威压让方圆十里的夜行动物集体噤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血族都收到了来自王的谕令,魔法卷轴展示完内容后就化作一只眼睛,附在接受谕令的人身上,将他们所看到的一切,实时反馈到勒瓦尔眼前。
在哪儿,她在哪儿?
黑暗生物倾巢出动,寻找一个目标。
辛月身上的气味混在人群中,就像一根线混入一堆线筒中似的,难以寻觅。
勒瓦尔展开漆黑蝠翼,悬停在千米高空,他着装整洁,一丝不苟,如果不是瞳孔一闪而过的红光和森白尖牙,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教养良好的绅士。
月光在他翼膜上镀了一层冰冷的光,脚下城市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子,蒸汽与煤烟在建筑间蜿蜒成河。
倏地,勒瓦尔在杂乱无章的丝线里抓到了他想抓到的那根,循着空气中残留的人类气息,来到了一间烟雾缭绕的牛仔酒馆。
收起蝠翼,遮掩眼睛,其他血族和扈从被勒令潜藏在黑暗中,只有西格跟随他而来。
推开门,里面浑浊的气息让勒瓦尔用一方手帕捂住鼻子,他听见一个粗犷的声音正在吹嘘——
“老子花五十美元就买到了三冠王爵士的儿子!”一个穿着马甲的牛仔拍着桌子,唾沫飞溅,“当年我在肯塔基赛马场亲眼看着爵士夺冠,这匹小马驹简直跟它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围的酒鬼们哄堂大笑:“老杰克,你他妈又喝多了!”
一个缺了一颗门牙的牛仔捶桌笑道:“爵士在赛马场上给它的主人至少赢下了十一万,它的配种费都要五千美元,你五十美元就想买它儿子?”
牛仔大着舌头:“真的,真的只花了五十,就是爵士的儿子……”
勒瓦尔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他的目光锁定在酒馆后院的马厩里,那匹小红马正无聊地刨着蹄子,鬃毛顺滑无比。
那就是爵士,曾经的三冠王,勒瓦尔看过赛马后,花了六万美元买下了它,它的马鞍上还残留着辛月的气息。
勒瓦尔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牛仔身后,苍白的手指缓缓扣住对方的肩膀,老杰克醉醺醺地回头,却在看清那双猩红竖瞳的瞬间,酒意化作冷汗浸透了后背。
“你对她做了什么?”勒瓦尔的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