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味道……”
勒瓦尔的声音因亢奋而扭曲,獠牙不受控制地伸长。
潮湿的空气中混合了来自加布里埃身上的香水味,但有一丝极其浅淡的味道,被勒瓦尔精准捕捉。
“是她的血!”
凯文对楼下传来的动静既好奇又畏惧,他合上带来的书,最近美国出现了一个语言水平和文学素养都很高的翻译,这本书是他高价买来的翻译手稿。
辛月抱着厚厚的翻译稿推开约翰先生的办公室门,老书商正叼着烟斗核对账本,见她进来,他立刻露出笑容:“啊,我们优秀的东方译者!《巴斯克维尔的猎犬》意大利语版卖得不错,你的手稿也被人高价买走了,这是你的酬劳。”
他推过一个牛皮纸信封,辛月指尖一捏厚度就知道,足够付清樱桃街那间小屋的押金了。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非常谢谢,先生,我会继续努力的。”
忙碌了一下午,辛月与房东商议好合同,只要去警察局登记,合同立刻生效。
辛月兴致勃勃地将行李从阁楼搬下来,方莲的东西也交由她打理,只等方莲收工,她们就能在新房子度过今夜了。
夕阳将八角窗映成琥珀色,辛月正把最后一件衬衫挂进衣柜,突然,镜子里浮现出赫尔巴诺的身影。
他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眉头紧锁地打量着低矮的天花板。
“就这种破屋子?”他弹了弹窗框上剥落的油漆,“我在第五大道有套别墅,连浴室的大理石都是从意大利……”
“这里很好。”辛月打断他,把印着熊猫的枕头拍松,“离乾盛只有一条街,方莲下班走夜路也安全。”
每当提到方莲,赫尔巴诺就会露出爱恨交织的神情。
“她为什么要工作呢?”他的嘴角几乎撇到地上去,“她每天端那么重的蒸笼,手腕都磨红了,住在油腻腻的阁楼上,就算你们搬进这里,可没有一个仆人,连热水都要自己烧……”
辛月把抹布甩进水桶,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话。
自从离开了神殿,见到方莲后,总是说要去死的赫尔巴诺瞬间不想死了,但碍于前几世方莲知道他吸血鬼身份后就远离的经历,赫尔巴诺现在很畏惧出现在她面前,只敢暗中观察。
辛月不愿多管赫尔巴诺与方莲的爱恨情仇,并非她不在意方莲,而是因为她的确没有见到赫尔巴诺喝人血的样子。
恰恰相反,自从遇见他时,他喝的就是羊血、牛血等动物鲜血。
所以赫尔巴诺是唯一一个能让辛月稍微放下警惕心的吸血鬼,只要他不半夜跑到方莲房间去舔她,辛月能接受赫尔巴诺在她们周围活动。
嘶……这样想想,勒瓦尔拉低了她多少下线啊!
辛月情不自禁地想到,又快速摇摇头。
想他干什么?
她将勒瓦尔迅速从脑海中甩出去。
夜色如墨,纽约的夜空突然被无数黑色蝠翼撕裂,月光在翻涌的云层间忽明忽暗,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
辛月正跪在地板上整理书包,将拉链修好,手指抚过护照内页的签证印章,突然,赫尔巴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走!现在就走!”
“什么?”辛月被拉得一个趔趄,“方莲还没……”
话音未落,她喜欢的八角窗的玻璃轰然炸裂。
夜风卷着碎晶灌入房间,辛月的黑发被气流掀起,在纷扬的玻璃雨中,勒瓦尔的身影渐渐凝实。
高大的身躯穿着黑色大衣,衣襟上沾着未干的暗色血迹,蝠翼收拢时掀起的风压掀翻了桌上的台灯,猩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辛月。
时间仿佛凝固。
辛月还捏着护照一角,勒瓦尔的目光却死死锁在她虎口结痂的伤口上,一步一步,缓缓逼近。
近半年的分离,他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久的焦灼与煎熬,此刻全都化作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找到你了。”
嘶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辛月浑身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