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宣鹤无声地点头。
“将屏幕上这些造口业之人,行诋毁之徒,一一记下,依冥律,减其福德,削其气运。”
他们主仆二人的对话凡人是听不到的,宁溪的眼眶续满泪水。
宁溪适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殷临渊,声音带着哽咽和细微的颤抖,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依靠般。
“我不是,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真的没有……”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滚落。
“我和他谈了三年恋爱,是真心以为能走到最后的,可是有天我听到他跟他那些朋友抱怨,说我不愿意跟他上床,拿乔装清高,他还说,总有一天要、要给我拍下视频,发给他的朋友看……”
她似乎难以启齿,身体都因恐惧和后怕而微微发抖。
“我真的太害怕了,我不敢相信跟我在一起三年的人居然是这样的,我怕他用微型摄像头偷拍我的隐私发到网上,所以才立刻跟他分了手,一点余地都不敢留,可我没想到,他转身就能和别人在一起,还能这样颠倒黑白,让所有人都来骂我……
“顾芊芊骂我,我虽然生气,但更多是同情,她以为陆子轩对她是真爱才这样对待我,我想提醒她小心一点,但是……”
她的话语破碎,带着哭腔,将一个被背叛、被威胁、无助又绝望的受害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宁溪的直播间此刻早已彻底炸裂,弹幕疯狂刷屏,几乎看不清画面:
“卧槽???拍视频???这是人干事?”
“陆子轩滚出来受死!”
“@网警了”
“让子弹飞一会,谁知道是不是她颠倒黑白呢。”
“别太爱男了。”
“姐姐别哭,太可怕了。”
“妈的看得我拳头硬了,陆子轩去死”
“所以是分手后陆子轩立刻找了下家还倒打一耙?!”
“顾芊芊知道她捡了这么个垃圾吗?”
“这反转我惊了……”
殷临渊看眼前人哭得梨花带雨,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浑身颤抖,那纤细的肩膀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委屈与后怕,他心中的怒火被一种更为陌生的酸涩胀满的怜惜挤在一边。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惯生死轮回,早已心如止水,此刻却为她的遭遇生出了波澜。
他略显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宁溪的后背,动作有些僵硬,声音也放缓了些许,听上去竟有些温柔。
“莫要再为此等宵小之辈伤心落泪,不值当,那竖子背信弃义,不足挂心,日后你若有了心仪之人,定要带来让为师先行过目,为师必为你仔细斟酌,断不会再托付错人。”
殷临渊一边安慰宁溪,一边心想:既然此番情伤如此之重,想来是缺了知冷知热、温柔体贴之人的陪伴,不若先挑选几个品性温良,容貌出众的通房侍者放到她房中,一来可排解寂寥,二来也可让她知晓男女之事并非皆如那陆子轩般龌龊。
思及此,他立刻暗中传音给侍立远处的宣鹤:“去,从府中挑选两名性情柔顺容貌上乘的男侍,要清白知礼的,送来伺候小姐。”
宣鹤领命,无声退下。
宁溪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她早就不伤心了,现在只觉得戏要做足,于是靠着殷临渊坚实的肩膀,哭得越发抽抽噎噎,仿佛要将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
殷临渊感受到肩头的湿意和怀中人细微的颤抖,身体先是微微一僵,男女授受不亲之礼在他脑中闪过,但身体仿佛不听使唤了一般。
想他存活至今,见了多少岁月,做她祖宗的祖宗都绰绰有余,她唤他一声爹爹亦不为过,长辈安抚伤心的小辈,有何不可?有何违背礼之处?
如此一想,心中那点顾虑顿消,他不再犹豫,手臂稍稍用力,将宁溪更紧地揽入的怀中,生疏却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他的衣襟。
“无事了。”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能令人安心的奇异力量,“有为师在,日后再不会叫人这般欺辱你。”
宁溪憋出来的眼泪都快哭干了,后背终于落下一张大掌,他轻抚她的背,宁溪松了一口气。
宁溪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复,这才意识到她把衣服哭湿了一大片。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对不起啊邵老师,把你衣服弄脏了,你脱下来,我帮你洗一下吧?”
殷临渊垂眸看了一眼肩头的深色水渍,毫不在意地道:“一件衣服而已,何须浆洗。”
侍立在不远处的宣鹤适时地补充道:“主人的衣物,向来只穿一次。”
说完,他便上前一步,动作轻柔而熟练地替殷临渊解下那件价值不菲的外袍,仿佛那只是件普通的旧衣,随手便收入一旁准备好的锦盒中,显然待会儿就会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