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溪瞥见贺铖,心下已无半分从前的盘算,如今她拜了阎王爷为师,又有恩师给她打造的仙体,长生大道就在眼前,哪里还看得上凡俗豪门?只是这贺铖自打出现就热情得反常,让她不免疑窦丛生。
她索性顺水推舟,故意迎了上去,捂着心口:“我随便走走散散心,工作压力太大了,今早差点就没醒过来。”
贺铖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我刚醒来就听说了,真是太危险了。”
他打量宁溪的脸色,判断她是不是知道自己昨夜干的事情。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何必这么拼呢?”他语气暧昧地凑近些,压低声音,“以你这条件,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掏钱养你呢。”
宁溪心中冷笑,面上却故意显出几分犹豫和动摇:“真的吗?可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贺铖见她这般情态,自以为得计,笑容更深:“有什么不好?你可别学那些独立女性,她们都是嫁不出去,才会喊什么独立口号。这风景正好,不如我们一起划船散散心?”
宁溪故作迟疑,等了好一会才点点头:“好吧。”
不多时,两人便同乘一艘小游船,漂在湖心。
贺铖卖力地划着船,说着些似是而非的俏皮话,宁溪则配合地浅笑,目光却时不时掠过湖面,留意着四周动静。
贺铖一边划船,一边想着怎么不着痕迹地把宁溪推下去。
恰在此时,湖畔一道冥道悄无声息地开启。
殷临渊玄衣墨发,自冥道步出,正要寻宁溪查验她仙身稳固与否,他甫一来到人间,便看到那小舟之上,宁溪正与那姓贺的男子相谈甚欢,言笑晏晏。
他脚步顿住。
湖面吹起寒风——
作者有话说:*关于贺铖“独立女性”的发言,我真的从一个爹味特别重的男性长辈嘴里听到过这段话
第48章心机网红×封建大爹(十六)
贺铖见宁溪对他展露笑颜,柔情脉脉,心中越发得意,以为这小姑娘已然对他倾心,戒心尽去。
他假意手臂一软,“哎呦”叫了一声,身子猛地一歪,就想用力晃动小船,将宁溪掀入水中。
不求淹死她,至少让她受寒大病一场,也好对他背后的资本交代
然而,他发力摇晃的动作还未完全做出,整条小船却像是被一股无形巨力从底部猛地一掀!
哗啦啦——
冰冷的湖水顷刻间将贺铖吞没。
“咕噜……救命咳咳咳……咕噜咕噜……”
贺铖猝不及防,呛了好几口水,在冰冷的湖水里扑腾挣扎,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才冒出头,转瞬又有一波浪打下来,如此几番,就在他快淹死的时候,慌乱之下,他抓住了一个东西。
贺铖连忙冒出头,他抹开脸上的水珠,发现自己抓着浆板,他惊魂未定,顺着浆板望去,却见宁溪好端端地坐在船上。
她连衣角都未曾湿透,正微微蹙着眉,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贺老师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突然就翻船了?”
贺铖冷得打了个寒颤,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如有实质般钉在他背上,仿佛有人满是恶意地盯着他,恨不能置他于死地而后快。
他惊恐地转头四望,湖岸树影婆娑,空无一人。
宁溪顺着贺铖的视线望去,一眼便看到了伫立在岸边柳树荫下的殷临渊,玄衣墨发,身姿挺拔,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唯独那目光,隔着老远都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宁溪瞬间想起之前自己几次三番撩拨他,试图营造暧昧的氛围,但他却总是板着脸扯什么易经卦辞、师徒纲常。
现在她才明白,原来殷临渊从一开始就把她当徒弟看,在他这样的老古董眼里,师徒间若有私情,怕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难道他现在看到同样的手段用在贺铖身上,想到自己曾经对他做的事,心情不好,所以露出这副可怕阴沉的模样?
再想到眼前这落汤鸡似的贺铖还不知揣着什么坏水……
宁溪心思电转,脸上立刻堆起更加温柔关切的表情,主动朝水里的贺铖伸出手:“贺老师,快上来吧,水里太冷了,我拉你。”
不如她身体力行,让殷临渊知道自己从今往后不会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还能试探出贺铖的目的。
贺铖受宠若惊,连忙抓住她纤细的手。
就在两人手掌交握的瞬间,岸边的殷临渊目光骤然更加冰寒,周身气息几乎将周围的空气冻结,他冷哼一声,猛地一甩袖袍,转身便消失在原地。
宁溪心下微松,费力地将湿漉漉的贺铖拉上船板,划船回到小码头,送他回了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