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空荡荡的售票亭和断裂的栏杆,一切都笼罩在寂静里,一脚踏进这个地方,扬起的灰尘能呛死人。
他们仿佛踏入了某个被遗弃的童年梦境,美好与欢乐早已腐烂,只留下褪色的空壳。
导演李强拿着喇叭,打破这令人不安的氛围:“各位,今天我们挑战的项目是这座游乐园里最具特色的密室逃脱,里面机关重重,惊喜不断,需要大家通力合作,找到钥匙,成功逃出,最先出来的小组有奖励哦。”
他绝口不提“冲晦气”的事,心虚的要命,心想果然是大师算过充满阴气的地方,真是阴得没边了。
李强催促着工作人员给嘉宾们别上麦克风,并将他们引向那座外观被刻意打造成江南小院的门口,墙皮剥落,枯枝伸出墙头,台阶上脏兮兮的,应是灰尘被冲刷后,又有太多人从中而过导致的。
养尊处优的几个嘉宾在小院门口踟躇不前,他们的直播间里刷满了一连串“好恐怖”。
田甜声音颤抖道:“导演,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录节目吗?”
这档恋综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
“哐啷”一声,朽坏的门掉了。
顾芊芊更直接,转头就要罢录,周宇康拉着李归朴的手腕,贺铖感冒了,现在精神头不好,几个嘉宾一起看着导演,看得导演头皮发麻。
第50章心机网红×封建大爹(十八)
宁溪落在队伍最后,微微侧头,对着空气低声问道:“宣和,你看到这徽章里的符了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空气中传来只有宁溪能听见的回应:“回小姐,此符确是正统的辟邪安魂符,并无阴邪之气,此符效用在于激发佩戴者自身的阳气,以此形成屏障,压制周遭阴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符在此地,恐是明珠暗投了。”宣和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奴婢仔细探查过,此地并无阴气。”
宁溪闻言更觉奇怪:“没有阴气?那导演为何非要来这冲晦气?”
宣和略一沉吟,解释道:“奴婢猜想,或许是那位指点导演的玄门中人,算得湖心岛正北方位阴气冲天,但他并不知晓,这凶兆的源头并非陆地,而是北面那片湖水之下。
主人先前被封印于湖底,虽已脱困,但残留的冥府气息与封印破碎后的力量交织,自然使得湖中阴气大盛,远超寻常,导演只知方位,却不知根源在水不在陆,故而寻错了地方,找到了这湖对岸同样位于正北,却实则并无阴气之地来。”
宁溪闻言,眉头微蹙,追问道:“我也听过老师说了一嘴他被封印,我解开封印的事,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解开老师都无法破出的封印?”
隐在她身侧的宣和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低声解释道:“当年冥主洞悉上界阴谋,为避免冥府卷入更大的纷争,遂以无上神通卜问天机,卦象显示,此乃冥府命途一劫,避无可避,唯有应劫,主人便自己封印了自己,婢子等一同追随主人,封存于湖底阵眼之中,以此避开上界耳目,静待转机,而卦象所示之转机,果然应在了小姐您身上。”
“我?”宁溪更加困惑,“可我是怎么解开封印的,我完全不知道啊。”
宣和恭敬道:“具体情形奴婢等亦不甚清楚,但据阵眼残留气息推断,应是小姐您的鲜血恰好滴落于湖底封印法阵的核心之上,阴差阳错间,竟成了开启封印的钥匙。”
宁溪愣住了,努力回想,忽然想起什么。
“难道……”她喃喃自语,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之前听老师说他没有全部掌握冥府的力量,故而卜算天机后选择自我封印以待转机,直到她解开封印,她一直不解其深层缘由。
现在想来,生死轮回本就蕴含阴阳相济之理,非独阳可成,女子身负孕育生命的权力,于生死一道中不可或缺,经血又是孕育生命的基元,蕴藏着最原始的生发力量,故而能触动封印,阴差阳错间,成了开启的钥匙。
这是不是意味着,日后等她更强大了,就能得到老师没能掌握的那部分权力。
思索只是一瞬,宁溪很快回神,看向宣和,试探道:“这些秘事,你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了?”
宣和闻言,再次躬身,忠诚又恭顺:“回小姐的话,婢子既是您的奴婢,自然唯小姐之命是从。冥主早有严令,从今以后,婢子等的主人唯有小姐一人,凡小姐所欲知,婢子们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切以小姐的意愿与安危为重。”
这番话明确地将宁溪的地位摆在了她们忠诚度的最顶端。
宁溪点点头,蓦地对殷临渊生出几分真心的师生情。
在导演的劝说下,一行人进入那间乱七八糟的小院,结果这个小院比想象中要小得多,角落里堆放着几个落满灰尘的骷髅头,梁柱上挂满人造的蛛网,材料都很廉价,一眼就能看出的假。
大家没费多少精力,沿着小路直接来到后门,推开门,就到了街道上。
“这就……结束了?”周宇康似乎有些失落。
李归朴试图抽出被他拽着的胳膊未果:“结束了咱们就去找导演吧。”
今天的录制是比以前轻松。
顾芊芊拍了拍胸口,抱怨道:“吓死我了,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就这?平平无奇嘛。”
大家都一脸轻松地从后街走了,这条后街也不知道有多长,大伙走了许久,还是没有绕到前头去,就在贺铖提出要不要原路返回时,一座熟悉的古宅浮现在路的尽头。
白墙石瓦,一棵枯树出墙来,这座古宅的形式模样,正是他们此前进入的那个小院。
众人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