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西条件反射地反驳:“胡说,我天天洗澡……”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温泉陷入死寂。
温泉上白茫茫的水汽模糊了赞西的眼神。
瞬间紧绷的身体和骤然变化的神情,已经给了黎星回答。
他知道了。
他们,果然都知道了。
死寂在温泉蒸腾的热气中蔓延。
黎星看着赞西瞬间惨白的脸色,一脸“完蛋了”,她微微一笑,分明她才是处于下风的那个人,可是她却没有慌乱,一副稳操胜券的表情。
“你们知道了。”
知道她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类都不同。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赞西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在黎星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所有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颓然地垮下肩膀,浴巾从身上滑落都顾不上了,有些狼狈地扒着池边,低声道:“……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黎星追问。
“你……你那天晚上找到小白,跟它说话时,我听到了。”赞西不敢看她,眼神飘忽,他看起来很心虚,“然后,我告诉我哥了,嗯,就是这样。”
黎星心下了然,果然是因为小白。
她继续逼问:“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把我交给科学家?解剖研究?还是关进笼子里展览?”
“不!绝对不会!”赞西猛地抬头,急切地反驳,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一丝受伤从眼底闪过,“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过那种念头。”
“那你为什么那晚没有出来。”
赞西努力组织着语言,道:“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还以为我眼睛有问题了。我怕吓到你,也怕你因此离开,哥哥说,在你主动坦白之前,我们要装作不知道,给你绝对的安全感,让你信任我们,主动出来。”
他指了指书房的方向,真诚道:“那些书,电视,还有不让人打扰你,所以特意交代佣人不用一直跟着你,都是我和哥哥安排的,我们只是想让你在这里过得舒服点,自在点,想让你把这里当成家。”
黎星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桀骜不驯光芒的金棕色眼眸,此刻只有真诚,找不到一丝虚伪。
她整合赞西的话,从中捕捉到一个信息:他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宠物人类,但似乎并不知道她来自另一个世界?
黎星沉默了一会,道:“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为什么我会说话,有思考能力,和其他人类不一样。”
赞西眨巴眨巴眼:“我猜可能是进化,科学家提出过类似猜想,兽人和人类的外表形似,可能人类就是进化慢一点的兽人,你可能只是一个走在进化前端的人类。”
黎星:……
她分辨出他的确没有恶意,真诚地对待她,没有恶意,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真的?”她再次确认。
“我以弗拉科维奇家族的荣誉发誓。”赞西郑重道,“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你是自由的……宝宝。”
黎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他话语中的真假,最终,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好吧,我暂时相信你。”
她说着,看似随意地起身离开,手不动声色地从背后绕到前面,走到假山后,将从假山装饰灯拉出来的一截电线绕好,重新塞回了原本的隐蔽位置。
久经沙场的赞西没有错过她的动作,瞳孔一缩。
那根电线是接通的,如果刚才他有什么异动,或者回答不能让黎星满意,她恐怕会……
他笑了。
尖利的虎牙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