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顺着那股力量的源头看去。
那个趴在医务室门框处、胸口还在淌血的女孩,正脸色痛苦地望着他们。
而在不远处的深坑里,濒死的伏黑甚尔同样感受到了这份力量。
他艰难地转过头,隔着漫天的烟尘,看向了那个方向。
“呵。。。。。。”甚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的、带着几分释然与自嘲的笑意。
居然又是她。
明明都被自己捅了一刀,差点就死了,还要为了救他这种烂人。。。。。。拼上性命吗?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喂,六眼。。。。。。”甚尔的声音很轻,仿佛是他胸腔里遗留的最后一口气,“再过三年,我儿子就会卖给禅院家。。。。。。交给你们处置吧。”
“交给你。。。。。。和那丫头。”
说完这句遗言,那位曾经让咒术界闻风丧胆的“天与暴君”彻底停止了呼吸。
确认战斗停止后,奈奈因为消耗过大,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甚尔逐渐冰冷的尸体,看着远处倒下的奈奈,以及自己这双缔造了神迹、又沾满了血迹的手。
蝉鸣声重新回到了这片树林。
世界终于安静了,他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
奈奈的意识重新回笼时,整个人像是在深海中缓慢上浮。
钻入鼻腔的先是刺鼻的消毒水味,紧接着便是硝子身上很淡的烟草与香水混杂的气味。
奈奈费力地睁开眼,眼眶却还残留着原先的湿润。
“日车。。。。。。你醒了?!”
这一声惊呼带着浓重的鼻音。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放大的、无比熟悉却又憔悴不堪的脸庞。
灰原雄整个人几乎是趴在床边的,那双原本圆润的大眼睛此刻肿得像两颗核桃,看到奈奈睁眼的瞬间,绽放出一个半哭半笑的表情。
“呜呜呜。。。。。。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男孩眼眶红通通的,声音哽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而坐在另一侧的七海建人虽然没有哭,但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凌乱地垂在额前,眼底是大片的青黑。
那只宽大的手掌死死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仿佛稍微松开一点,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看到少女恢复神采的瞳孔,七海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醒了就好。”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这四个字。
当听说奈奈为了救人假扮星浆体、被人捅穿胸口生死不明时,他们连行李箱都没拿就打车冲回高专。
那种即将失去同伴的感觉,比遇到任何咒灵都要令人恐惧。
“别哭啊。。。。。。”奈奈虚弱地牵了牵嘴角,想要抬手帮灰原擦掉眼泪,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随着意识的清醒,昏迷前的记忆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呼啸着涌回脑海。
鲜血、紫色的天光、天上的五条悟、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