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
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黑发散落在额前。
他握着她的手,摩挲着她的虎口,一下又一下。
即使在这种略显颓唐的状态下,看起仍矜贵冷隽的,侧脸线条优越分明,鼻梁高挺。
温允瓷的手指勾了勾。
裴砚深立刻抬头。
四目相对。
他眼尾泛红,极力压抑着情绪。
“醒了?”
他倾身靠近,问得有些急,“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伤口还疼不疼?我去叫医生……”
温允瓷摇摇头,她想说话,喉咙干涩。
见状,裴砚深转身去倒水,动作略显仓促。
温允瓷坐了起来,就着他的手喝水。
喝完水,她看着他这副模样,眨了眨眼,有点稀奇地问,“你哭了?”
裴砚深反驳,“没有。”
只是后怕。
但见温允瓷还有心思打趣他的样子,堵在胸口的火气一下子没压住。
“温允瓷。”他声音沉了下去。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温允瓷一愣。
“我没教过你权衡利弊吗?”
他眉峰轻蹙,斥责道,“田小恬走到那一步,早就没了底线,你跟她讲什么理?”
“她纠缠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我?”
“你非要看着我提心吊胆才够吗?”
话到这里,已经足够伤人。
可裴砚深眼里愠色浓浓,又补了句,“还是你觉得,我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
“不配让你开口?”
等裴砚深后悔,反应过来的时候。
温允瓷的眼眸蒙上一层水汽。
她吸了吸鼻子,嘴唇抿得紧紧的,神情受伤,就那么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对不起。”
裴砚深想也没想,又立马认错,懊悔道,“瓷瓷,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
“我只是……担心你。”
裴砚深滑跪得很快。
温允瓷也把眼泪逼回去一点。
她瓮声瓮气开口道,“裴砚深,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给你气成这样。”
“别胡说。”裴砚深皱眉沉默,最后还是如实告知,“瓷瓷,你怀孕了。”
温允瓷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