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他们带了余粮,在这勉强凑合一晚抵御风寒才是重要的。
桑钰这两天半夜没有发热,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他的症状其实不算特别夸张,只有脖颈和手臂长了依稀的痘,就是止不住的搔痒,抓破的伤口会略显狰狞。
借着黯淡的烛光,他安静打量着身旁的人。临近终点,仝溯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一沾沙发就睡了过去。
像是想起什么事,桑钰小心翼翼地踮起脚走到一旁,熟练地拿起仝溯的手机,用指纹解锁手机后一张壁纸显露出来。
照片上的他蹲在草坪里,脸蛋冻得红红的,手上还在坚持堆小雪人,抬头的那一瞬间被仝溯拍了下来。
桑钰看着照片愣了一小会,嘴角很轻地上扬了下,随后点进了相机,调至录像模式,先是对准自己,再然后将镜头朝向了仝溯。
他的动作非常轻,压低了声音对镜头讲话,生怕会吵醒仝溯。
做完这一切,桑钰满意地将手机放回原处,刚要转身,腰间揽上一双手,男生高大的身躯从背后裹挟而来,桑钰惊了一跳,仝溯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闷沉的声音响起。
“在干什么?”
仝溯的脑袋蹭在耳边,弄得他痒痒的,耳尖悄悄泛了红,他心虚地回复:“睡不着,随便看看。”
“是么?”
仝溯的语气云淡风轻的,像是信了他的话,又像是在逗弄他,那只原本搭在腰间的手不知不觉移到了前面,隔着轻薄的衣物轻揉他的小肚子。
“怎、怎么了?”桑钰的脸也红了,潜意识告诉他现在的仝溯有点危险,某种层面上的,尤其是肚子上的那只手掌显得格外炽热,烫得他皮肤生痒,连带着声音都带点不确定:“你不继续睡了吗?”
“嗯。”像是从鼻间哼出的一声,“刚才梦到了你。”
不再有衣物的阻挡,指腹划过细嫩的肌肤。桑钰的身子僵硬了几秒,一下子没敢动,并不是因为仝溯的动作感到不适,而是其他的。
在这种时候,他的大脑不合时宜地冒出一种想法,该不会仝溯梦到的是……
毕竟,现在紧贴着的触感明显。
让他有点压力。
桑钰胡思乱想之际,仝溯的手从衣摆下方抽离了出来,他愣了愣,就、就这样吗?
突然听见对方说。
“我梦见你不见了,有另一个人冒充你。”仝溯轻笑,再次揉了揉桑钰的小肚子,“现在确定了,是本人。”
桑钰感觉仝溯在调侃他,但他生不起气,反倒喉咙有些生涩,他背对着仝溯,不想让对方发现异常,故意用着轻松的语气,道:“真的只梦见了这个吗?”
轮到仝溯怔住,但他马上反应了过来,下意识拉开一点距离,道:“抱歉——”
桑钰转过身拉住了仝溯的手臂,轻咬了咬饱满的嘴唇,声音轻轻细细的,“我可以帮你。”-
一大早系统播报了任务提醒,任务十倒计时。
往常462都会跟桑钰多说上几句,今天是异常的沉默,桑钰也是。
一人一统尴尬地对接了任务,没有谁想提起昨天发生的事。462看着宿主微微红肿的嘴唇,开始计算自己铁饭碗丢失的概率,怎么算都觉得还是把仝溯除掉会稳妥一点。
徒步走了两小时后,雪下得更大了。
研究所总部靠近郊区,在以前交通方便的时候,是地铁4号线的终点站。如今只能沿着白茫茫的公路前行,道路两侧生长着挺拔的杨树,光秃秃的枝干挂着积雪,寂寥又冷清。
远点的地方有几间矮房屋,在一片望不到边的雪白中显得有些突兀。
“找地方休息一下吧,你的脸色不太好。”仝溯担忧道。
桑钰心不在焉的,直到仝溯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才骤然回过神,说:“好。”
靠近了看才发现这几间矮房屋周围还有不少瓦片和砖块,覆盖在雪的下面,还有几面半人高的墙,像是拆迁留下的。
仝溯径直走向那间完好的房屋,敲了敲门。
最开始没有得到回应,他又敲了一次后里面传来了类似拍门的声音,随后有一道夹杂着沧桑的声音试探着喊道:“谁在外面?”
“你好,打扰一下。我们是过路的,外面太冷了,可以让我们进去休息一会吗?”
那人开了一条缝,略显浑浊的眼珠转动着观察他们,好一会才把门打开。仝溯朝桑钰点点头,示意他先进去。如果仝溯再细心点,定会发现桑钰正处于紧张状态,机械音充斥了整个脑海。
等他们进去,那人警惕地上好锁,推动门后的柜子堵住门。
这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大概五十来岁的大叔,不算高,身材略微臃肿,他招呼两人坐在炉子边,倒了两杯热水放桌上,“喝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