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兰看着王敢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郑启明,再次强调道:“你看,我可真没传那些闲话!你别不信!”
郑启明敷衍地“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地说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赶紧回家吧,别在这儿杵着了。”说着,他便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高月兰看着郑启明毫不在意的背影,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气恼和不被信任的委屈。
她跺了跺脚,又狠狠地瞪了一眼王敢消失的方向,这才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王敢骑着车回到家,院子里灯火通明,一家人竟一个都没睡,全在堂屋里等着他。
他一进门,母亲杨慧就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喜悦,连他爸王建军头上的伤都顾不上了。
“敢子!你可回来了!小楠都跟你说了吧,蓝厂长要给你安排工作了。”
她紧紧抓住王敢的胳膊,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穿着崭新的工服,吃上“商品粮”的体面模样。
大哥王海和大嫂胡丽君也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期待。
王敢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道坎是躲不过去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抛出了另一个消息,试图转移火力。
“妈,爸,大哥,有个事儿。刚才郑启明家来找我了,他家老二的婚宴,定下来让我做了。”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稍稍一松,杨慧脸上也多了几分得意。
“那是!我儿子的手艺,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郑家绕了一圈,最后还不是得回来求你?”
可这点得意,远比不上“铁饭碗”的**。她话锋一转,又绕了回来。
“办席是好事,但那都是零敲碎打的。敢子,你快跟妈说实话,酒厂那工作到底咋样了?”
见全家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自己身上,王敢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摊牌了。
“妈,郑家的席我接了。铁路饭店那边,我也接了个长期买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酒厂的工作,我不打算去了。”
“什么?!”
杨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声音拔高了八度。王建军更是猛地一拍炕桌,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你说不去就不去?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来的铁饭碗!”王建军怒道。
“铁饭碗?”王敢迎着父亲的怒火,平静地解释道。
“爸,妈,你们先听我说完。铁路饭店的孟老板,已经答应长期从我这儿进货了。就是我今天做的那个麻仁大扁和麻仁花生。”
他开始给家人算账。
“孟老板那边,每天暂定要二十斤,十斤大扁,十斤花生。我跟他谈好的价钱,刨去成本,每天光这两样,我至少能净赚四块钱。”
“一天四块?”大嫂胡丽君倒吸一口凉气,掰着指头算了起来。
王敢继续说道:“一天四块,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十块。这还只是刚开始,以后量上去了,我再增加卤味熟食,只会越挣越多。”
“爸,您说,酒厂一个月给一个新工人开多少钱?三十还是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