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为这半斤花生米,吵得跟乌眼鸡似的。最后,还是孟宪伟败下阵来,挥挥手道:“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拿走拿走!就当我给小楠和小丫买的零食了!”
王敢嘿嘿一笑,这才把钱揣好。
结了账,一共是二十二块钱。王敢点了点,抽出两块递给旁边帮忙的小学徒。
“小兄弟,辛苦了,拿去买糖吃。”
小学徒哪见过这场面,吓得连连摆手,求助地看向孟宪伟。
孟宪伟看了王敢一眼,心里暗自点头。
【这小子,不光会挣钱,还会做人。】
“敢子给你的,你就收着。”孟宪伟发了话。
小学徒这才红着脸接过去,一个劲儿地道谢。
“孟哥,我这生意刚起步,你人脉广,要是有哪个单位食堂或者饭店也想要货的,你帮我留意留意。”临走前,王敢拜托道。
“你小子是真把我当长工使唤了?”孟宪伟斜了他一眼,随即笑了,“行了,知道了。赶紧滚蛋吧,看着你就心烦。”
“得嘞!等我挣了大钱,请你喝茅台!”王敢跨上三轮车,冲他摆摆手,再次汇入雨幕之中。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王敢心里装着事,顾不上回家,直接调转车头,在县城里转悠起来。他需要一个能生火、能住人、最好还是个独门独院的地方,当他的熟食作坊。
可这年头,哪有那么多合适的房子出租。
他冒着雨跑了好几个地方,不是位置太偏,就是房子太破,要么就是房东一看他这副模样,压根不搭理。
一下午跑下来,王敢浑身冰冷,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眼看天色渐晚,他骑着车,准备先回家,路过镇子西边的一条小巷时,却被人叫住了。
“敢……敢子?”
王敢刹住车,回头一看,只见巷口一个台球案子旁边,站着两个青年,正一脸惊疑地看着他。
这两人王敢熟,刘长明和杨利民,以前跟他一起偷鸡摸狗、打架鬼混的“兄弟”。
【真是冤家路窄。】
王敢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刘长明快步走过来,绕着他的三轮车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行啊敢子,鸟枪换炮了?这玩意儿比自行车带劲多了!”
杨利民也凑过来,递给他一根烟:“敢子,来一根。听说你小子最近发财了啊?又是承包酒席,又是给饭店送货的。”
王敢摆了摆手,没接烟。“戒了。”
两个人都愣住了。
刘长明更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戒了?你他妈连烟都戒了?你还是王敢吗?”
“走,敢子,别在这儿淋雨了。”杨利民拉着他的胳膊,“三缺一,就等你了,去玩几把牌九,去去湿气!”
王敢闻言,脸色沉了下来。他甩开杨利民的手,目光扫过两人,声音不大,却异常冰冷。
“以后别找我干这个。”
他看着两人错愕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王敢这辈子,饭可以不吃,觉可以不睡,但赌,不共戴天。”
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