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不应该是拿着把柄,拿钱消灾,从此两清吗?
他竟然说这是借!
这意味着,那张写着红砖数目的纸条,那个该死的把柄,他根本没打算销毁!
这笔“借款”,成了一根更长的绳索,随时都能再套到他陈大才的脖子上!
看着王敢那张年轻却平静得可怕的脸,陈大才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这不是个愣头青。
这是条毒蛇!一条潜伏在草丛里,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的毒蛇!
“好……好……”陈大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感觉自己多说一个字,都会当场昏过去。
王敢笑了笑,拉开挎包,让陈大才看了一眼那张他亲手写的四千块借条。
“陈叔,借条我收好了。您慢忙,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干脆利落地离去。
办公室里,陈大才颓然地靠在椅子上,浑身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三轮车在镇子的主干道上飞驰。
王敢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四千块!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几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他没有回家,而是猛地一拐,车头冲着派出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停在供销社斜对面。
王敢跳下车,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在那个盘踞在十字路口的青砖大院。
高大的院墙,紧闭的朱漆大门,门口那对威严的石狮子。
他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找到一处相对低矮的墙角。
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
王敢退后几步,一个助跑,双手在粗糙的墙面上一撑,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墙头。
院子里的景象,瞬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杨秋红说的没错,里面乱七八糟的隔断全都被拆了,露出一个巨大到夸张的空场,地面铺着青石板,长满了杂草。五间青砖大瓦房气派地矗立在院子北侧,屋顶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青光。
整个院子,方方正正,怕是比三个篮球场加起来都大!
【两千六!】
王敢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个数字。